15. 迷局
    见她变了脸色,女人不知为何,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止住了话头,“我……仙师,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呀?我……”

    谢常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大姐,你接着说,蜀中怎么了?”

    “我们是十天前从蜀中逃难来的,蜀中离这儿也不远,那边……那边不太平,有好多的妖怪,到处都在死人……”

    女人说到此处一脸惊恐,又长叹一口气,“唉,我们祖祖辈辈住在村子里,本来想着都是别处在死人,反正还没死到我们村里,就凑合着过吧。落叶归根,再怎么样人也不能离开家吧,我们除了种地什么也不会,活了半辈子就没出过家门,也没见识,出来了总不能带着孩子要饭吧?可是半月前,终于轮到我们了。”

    “隔壁村子一夜之间人全死光了,离我们……离我们只隔着十里地啊,再不跑,谁能保准下一个不会轮到我们呢?我们俩可以接着冒险住在村里,可孩子怎么办?”一说起孩子,女人滔滔不绝。

    “没想到,刚出来没两天,小宝就病了,刚开始还会说‘娘我难受’,后来,就一天天的不见好,总是发烧,病的也不说话了,要不是遇见二位活菩萨,我……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本来跑出来就是为了孩子能有条活路,没想到……没想到外面……”女人想到自己一家前途未卜的命运,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此番经历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那……那就没人管吗?”

    女人擦了擦眼泪,接着讲道,“之前听说来了位仙师,姓沈还是什么?都说很厉害的,我们那时都以为有救了,结果……结果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谢常安说不出话来。

    沐念秋一边将自己烘干的里衣递给孩子,自然而然地接道:“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村子里其他人呢,也逃出来了吗?”

    女人一脸茫然看向丈夫,男人眉头紧锁,“我们听说江南富庶,想去看看,有没有活路,能不能讨口饭吃……”

    孩子已沉沉睡去,谢常安把他轻轻递给母亲,怕吵醒孩子,她阻止住正欲道谢的夫妻二人。沐念秋起身把供桌上的冷馒头分给大家。

    事已至此,四人相顾无言。

    谢常安此时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饥寒交迫无家可归,衣物盘缠早不知丢哪里去了——自顾已然不暇。

    反观身旁的沐念秋,也好不到哪去——不知咋的,一路上他是一会儿脱一件,一会脱一件的,现下裤子倒是齐整,上衣几乎不剩什么了。

    两人一路又跑又游,东西都是丢的差不多了,自身尚且难保,此时实在拿不出什么接济别人。

    夜已很深,奔波一路,大家都是精疲力尽,不再说话。谢常安又拿起一个馒头捏了捏,掰开两半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感觉没坏还能吃,于是递给对面的沐念秋一半。

    “吃馒头吗?”

    小庙里火光葳蕤,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回了两年前,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

    仙门百家有个特殊的传统,每四年组织一次灵山祈福。

    所谓灵山祈福,每次都选在一年中的秋分之日——昼夜等长,阴阳平衡。众门派各出一两名内门弟子,登上白灵山山顶,举办神圣庄严的请神典仪,请昆仑神女赐下神谕,庇佑众生,保人间太平安康。

    然而这个活动一直暗地里颇受诟病——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每次请神典仪前,还有一个十分重要且漫长的环节——各门派子弟会先在白灵山下修行两月。

    所谓修行,就是要祛除身上的浮躁戾气,以示对昆仑神女的绝对尊重。

    据说修行结束后哪怕最顽劣的弟子也能在灵山的圣光普照下变得如同皈依般沉静,不可谓是脱胎换骨、卓有成效。这一个月修行不仅每日早起晚睡焚香沐浴,且在白灵山上任何人都无法使用灵力,内容丰富且无趣,可谓是吃糠咽菜苦不堪言。

    所以各门派一般都会叫自家小辈去,权当作历练,既锻炼身体,又磨练心智。

    神奇的是每次回来后竟无一人抱怨修行艰苦不易,问起来也大多只说灵山风景秀美,谢常安去之前也曾听人提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山下清泉甘冽,山上更是美不胜收,望月涯星河如织,金桂飘香云云……

    她年少单纯,听此传言兴致盎然,去之前一月有余便早早收好行李,十分期待。

    可回来后才知上当——虽觉不至于苦不堪言,但也绝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体验。

    为什么传言与实际大相径庭呢?

    仔细想来,多半是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昆仑是修道之人传说中的圣地,没有人敢公开说祈福有什么不好;另一方面她隐隐感觉这是每届祈福弟子流传下来的一个“骗局”,诓骗下届师弟师妹上当——这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届弟子去之前兴高采烈,回来却如霜打茄子。

    外人看来是经过圣地洗礼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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