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姐嫁过来,做了咱们天枢院的掌门夫人,我就一起跟着来了玉衡山——那是我第一次来玉衡山,这里真漂亮啊,满天的星星,你师父是个好人,我能看出来,夫人是真心喜欢掌门的。可惜……她走得早,那时候你还没来,她去的时候……”
芳姑姑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巨大的痛苦,语气有点哽咽。
谢常安仿佛没有察觉似的,望着璀璨的夜空,静静地等着她接着开口。
“她去的时候……你师父伤心欲绝,我从来没见过掌门他那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把自己关在夫人的灵堂里七天七夜,谁也不许去打扰。”
“出来之后,看着倒像是神色如常,可是整个人仿佛三魂丢了七魄,他跟我说,给我一笔钱,叫我下山安家,过寻常的生活。我说我不想下山,夫人把天枢院当自己的家,夫人的家就是我的家,我要替夫人守好这里,留在山上。”
“但是我不会这些法术,就留在山上照顾大家,做饭洒扫。有几年,你师父一直都郁郁寡欢,我很担心,却又帮不上什么忙,直到有一天他带回了你,整个人突然活过来了,有人气了。你师父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他应该长命百岁,幸福一生的,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要这么对一个好人?”
谢常安听完这么长的一个故事,心里五味杂陈,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抱着腿坐在门槛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虾米,沉默了片刻,开口答道,“芳姑姑,我不知道,要是做好人没有好下场,你还会做好人吗?
芳姑姑拍了拍她驼着的后背,又捋了捋她脑门上被风吹乱的碎发,长出了一口气,“傻孩子,当然要做好人了,人行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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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要行得正坐得直,不求显达,无愧于心。”
“你师父说过,天枢院门风‘兼爱’,是要你们兼爱苍生,我虽不懂你们这些仙门法术,但也知修仙之人应当对众生抱怜悯之心,才不失修道本心。你师父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们能成为一个好人的。”
漫漫长夜,灵堂里长明灯亮起一个微弱的火苗,飘摇不熄,仿佛故去的人魂魄仍在,谢常安靠在芳姑姑宽厚的肩膀上,听着她和缓而熟悉的声音,呼吸着玉衡山夏夜微凉的空气,不知何时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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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方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寒冷,一阵彻骨的寒冷顺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炎炎夏日,他独自一人静坐在师父的书房里,打了个冷战。
这些天,山门里人心惶惶,师父不在了,突然死了很多人,大家的精神都不好,沈清方作为天枢院大弟子,从小被师父收养,领上了山门,他一直看着身前师父的背影,永远可靠,永远屹立不倒,是他遥不可及的目标。
这些年,他一直向着这座背影拼命努力,自觉已经足以独当一面,可直到师父骤然去世,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支撑起天枢院的能力,没办法像师父一样成为众人眼中那个高大可靠的背影。
这些天他每日焦头烂额,既要安抚人心查明真相,又要处理师父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