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看了看对面的维族老人,两个老人在聊天,说着他们听不懂的维语。
“你说——”苏小梨手握着茶盏,眼睛也看着手里的小茶盏。
王景瑜尽量压低声音,他担心被对面的老人听见难免尴尬:“小梨,来新疆之前,我特别不愿意,就业艰难,出于无奈不得不来。但是,来了新疆,我认识了你,我发现,新疆这一遭不虚此行。小梨,我喜欢你——”
苏小梨一口茶水喝呛,不住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呛的苏小梨眼泪都出来了。
王景瑜体贴地给她拍着后背,瞄了眼对面的茶客,没人注意他们的动作。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这些维族老人似乎自带屏蔽功能,自然地屏蔽了他和苏小梨。
“小梨,我是认真的,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他转身,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穿过精美的雕花窗格,在她侧脸上斜斜地切割出光与影的分界。
光的那一侧,勾勒出她线条流畅的颌线,小巧圆润的耳垂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能看到细微的绒毛,像初春的嫩草沾染了金粉。
她的鼻尖在光线里显得尤为精巧,随着一次几乎无声的呼吸,鼻翼微微翕动了一瞬。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着,如同栖息在温润玉石上的蝶翅,在下眼睑投下小小一片扇形阴翳,光洁的颊畔染上了茶汤暖金的色泽。
王景瑜一直注视着她。
碗中茶汤的暖意似乎都传递不到指尖,手心悄然渗出了细密的汗。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她安静如画的侧影,心跳在茶肆缓慢的节奏里擂动如鼓。
他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感,出口时甚至有些轻微的嘶哑和结巴:“这么说吧,我很爱你。说喜欢,肤浅了。”
苏小梨闻声,蝶翅般的睫毛不易察觉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并未立刻转头,但那专注望向窗外的姿态,微妙地凝滞了零点几秒:“景瑜,你跟热娜是一对啊,你们双双出入,你们恋爱,大家都知道的。”
王景瑜的表白太突然了,猝不及防,苏小梨从来就只把他当成同事,或者朋友,哪怕没有那个红豆的出现,她也不曾对他有过什么想法。
王景瑜感到口中发干,他放弃了任何繁复的铺垫,也抛掉了预想中可能更华丽的词藻,他直截了当:“我不喜欢热娜,昨天我已经明确跟她说了,我们是同事关系。仅此而已。”
“我喜欢的人是你,刚来的时候,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只是我不敢表白,现在我不想忍耐了。”
“不对,不是喜欢,是爱。我很爱你!”
他有点紧张,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小小的茶碗在他手中轻轻一滑,落在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两人之间方寸之地的空间,骤然被某种无形却厚重的东西填满——那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无处安放的悸动和几乎能听见回响的寂静。
说完,王景瑜涨红了脸。
王景瑜担心对面的维族老人听了会取笑他,或者注意到他,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茶馆里的维族老人不懂汉语,更没人注意他们的存在。
他们当真是有屏蔽功能。
他跟她表白,背景里是维族老人低声交谈的节奏,这感觉真不错。
苏小梨终于,缓缓地,侧过了脸。
他屏住了呼吸,目光牢牢锁在苏小梨的脸上,像一个等待着最终判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