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展区了?”维族大婶好心提醒,可江雨浓脑子里只剩“拐走”两个字。
巨大的恐慌让他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他想起温柔一刀刚才递水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腕的温度——那点暖意此刻全变成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温柔一刀接近自己和浅浅是有预谋的?现在不接微信电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雨浓几乎是颤抖着手,再次解锁手机,找到了那个紧急呼救的界面,110的数字格外刺眼。
他的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报警!人丢了!被一个叫温柔一刀的女网友拐走了!”
他的呼吸急促,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周围喧嚣的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即将按下的红色按键和刻骨的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个带着点哭腔的小奶音穿透了他耳膜的轰鸣:“爸爸!爸爸!”
江雨浓猛地抬头,只见人群缝隙里,浅浅正像只小燕子一样冲他飞扑过来,后面紧跟着同样一脸焦急的温柔一刀。
此刻,江雨浓的眼泪已经决堤。
他一个大男人,在抱起女儿的刹那,泪流满面,他贴着女儿的小脸,心里念叨着,我已经失去了妈妈,不能再失去女儿!
“爸爸不能没有你!”他的脸贴着浅浅冰凉的小脸,心脏剧烈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仍不能从刚刚的惊惧中走出来。
他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死死抱着女儿,脸色铁青地看向温柔一刀,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后怕。
“你带她去哪了?!!”他的声音嘶哑而严厉,有点近乎歇斯底里。
这个儒雅的男人,发起脾气来,很恐怖!
苏小梨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喘着气解释:“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急死我了!”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薄薄的手机:“浅浅上完厕所出来,看到外面有个移动的皮影戏小摊,拉着我就追过去看,一眨眼就跑出挺远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手一滑,手机掉地上的水洼里了!瞬间黑屏关机!怎么也开不了!”
苏小梨懊恼地拍着死机的手机,“我一手拉着浅浅,想赶紧跑回这里,谁知道方向感一时错了,绕了条路,人又多,挤来挤去的......”
她顿了顿,看着江雨浓依旧铁青的脸,以及他怀里惊魂未定的浅浅,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巨大的委屈和真诚的歉意:“真的......太对不起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手机坏得太不是时候了......让你担心成这样......”她的眼圈也有些发红。
江雨浓紧紧抱着女儿,急促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巨大的恐惧退潮后,留下的是剧烈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羞愧。
他很少失态的,可刚才他那种崩溃失控的状态,那种即将指控温柔一刀拐走孩子的冲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又狭隘。
看着苏小梨手里那个明显浸过水、已经无法开机的手机,看着她因为奔跑和焦急而泛红的脸颊和真诚道歉的眼神,再看看女儿安然无恙地趴在自己怀里撒娇,他意识到自己的荒谬。
他这是怎么了,自从母亲跳楼,他就总担心女儿被害。
他可能患了被害妄想症。
那声没来得及拨出去的报警电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因为一个网名而偏执多疑的心上。
“......算了”江雨浓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抱着女儿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手机......下次要小心点。”
苏小梨倒是心大,并没介意此事,很快忘记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
她开始耐心地给浅浅讲解着一个手鼓的工艺,眼神清澈,笑容依旧。
江雨浓忽然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甜美,像盛开的向日葵,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全揉成了柔柔的暖意。
他有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