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再无人胆敢质疑他出身卑微或者手段冷血,他稍动手指就能唤来无数名流权贵,争先恐后地向他敬献毕生所有。
教廷真神的化身,睥睨世间。
万物皆在他随心的一念。
除了晏风。
唯有他,他想独占。
他想要他做自己的提线木偶,像拥有弥赛亚那样的拥有他,皇权威严和教廷法则构建的重叠障碍,在狂热的爱意面前丝毫不值一提。
这是关朔夜内心欲念所在,又不敢对晏风诉说的话。
他害怕,那样会失去他。
成为一个让君主蒙羞的,罪孽臣子。
违背自己曾经的誓言。
晏风愿意暂时赐予他这份独占欲念的自由,这是关朔夜自身配得的一点赏赐。
晏风:“朔夜毫无疑问是教廷有史以来最偏执的掌权者,这也是他纯粹真神化身的证明,当初企图谋害他的人都是自寻死路。”
系统:“殿下,请原谅我只是看出关主教对您特别偏执。”
晏风:“你觉得神明应该有什么特点。”
系统:“……恋爱脑?”
晏风:“是绝对的权威意志,毫不妥协地以雷霆手段完全践行,我不是指那种滥杀无辜的低级方法。”
“朔夜看起来脾气阴晴不定,但掌控混乱正是他的才能。”
“以强权服人的臣子并不罕见,我需要的是能够在复杂多变的局势中将事件巧妙导向所期望的结果,并且意志完全不会动摇的人。”
“有朔夜执掌教廷,是我的荣幸。”
系统:“好高的评价,虽然请再次原谅我只是看出关主教听不进别人说话……但都到这个地步了您还在抗拒什么,您两位马上结婚不好吗。”
晏风:“说不定会在将来某一天,但现在我们还要经受各自的考验,……他的话,需要将自己的身心操纵自如,毕竟我原本的身体受不住他的触须一下子发狂。”
“得不到暂且摆在其次,帝国血脉的继承者绝无仅有,万一把我弄坏了他得拿自己来陪葬,除非他想篡位。”
“但我觉得,他没有当皇帝的兴趣。”
系统很吃惊:“所以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你们遮遮掩掩是怕在一起会发生暴力伤害?”
晏风:“朔夜思绪的欲念太强,稍有不慎会把我撕成碎片,至少目前我们不能在密闭环境里独处。”
“大多数事情,行或者不行的道理本来就很浅显,有些关系越近只会越远。”
“我明白,他也明白。”
系统:“你们真的好爱,哭了。”
晏风:“如果他失控越界,爱就不值一提。”
“我不需要一个真正发疯的属下。”
“但即使,有朝一日他终将碎裂……”
“也要由我,亲手埋葬。”
坚定意志的誓言,柔情而冷酷。
是连接彼此情感的畸形纽带,却又饱含着浓烈的挚爱心意。
“至于我的考验,是要从他手中得到更多的力量,并且在危机到来的场合尽情发挥……”
“比如现在。”
喀啦。
人偶指节微动。
早已被夺走一切行动能力的肢体,竟然脱离了主人的掌控。
弥赛亚抬起头,金色眼瞳的光泽从眸底褪去,取而代之映出一丝诡异阴森的红光。
一种特殊的力量,此刻在体内被唤醒。
他的视线在夜幕中游移,越过缠绕自己全身的触须,越过凝望着他的主人身影。
深红的瞳孔如同冰冷血蝎一般地滑过草地投向森林深处,最终锁定某种动静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几个人影正在朝着他们蹒跚走来。
借助昏暗的月色,能够勉强看出那是三名人类的形态,他们行走的姿势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常人相比,更像是某些不明生物在学习人类行走。
“来了吗。”
关朔夜温柔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他端坐在自己的座椅上,视线追随着人偶瞳孔探索的红光,悠然自得的神情仿佛对这一刻等待已久。
森林是人偶的游乐场,更是他的小花园。
被他放进这里的一切,都是什么,可能会变成什么,会在何时何地现出怎样的面目,对他来说都了如指掌。
他只需要制造一个恰当的时机,引对方现身。
但人偶不需要主人亲自动手。
晏风嫌弃关朔夜忙中添乱,他刚才已经被烦过一次了。
身份尊贵的主教,只需要行使惩戒罪人的神圣职责,何时何地都不能遗忘自己的首要任务,即使最亲密的部下遭受性命之虞也该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