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萨利亚,出来。”他说。
罗萨利亚把耳朵往脑袋两侧一贴,假装没听到。略微的停顿后,窸窣的翻找东西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西弗勒斯怎么还没找到相片……她抱过自己的尾巴打了个哈欠,魔杖掉到了一边。
“唔……”
斯内普皱着眉,终于在《诅咒与反诅咒》里翻出了折叠的合照——九个人的照片,有六个人都被压折在下面。他伸手想要抚平褶皱,可惜效果不佳。
斯内普瞥了一眼床帷,随后指尖捻住相片又对折了一次——折痕狠狠地从小天狼星的脸上轧了过去,这下它看起来是平均的三等分了。
他掀开床帷:“罗萨——”
斯内普的声音顿住了,就仿佛闭耳塞听咒在这时失了效,所以他必须保持安静那样。可实际上这并没有发生。
阻止他继续说话的,是他枕头旁边的一滩毛绒圆垫。
毛绒圆垫柔软、安静、微微起伏着——
大半年来,罗萨利亚苦练变形术、含曼德拉草叶片、被关禁闭、被狼人追、被魔药店的门甩得止不住鼻血。她说自己累死了,可太阳每天都会落下。终于,夜深了,她如愿以偿地变成了狐狸,然后……
她睡着了。
还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斯内普问:“……你怎么能睡我床上?”
可毛绒圆垫不会说话。
很久之后,斯内普缓慢地坐到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在狐狸柔软的黑耳背上戳了一下:
“下来……你耳朵聋了?”
“吭——!”
高昂的呼噜声突然从他隔壁床传来,斯内普的手瞬间张开捂在了狐狸脑袋上。
“呜。”狐狸发出了不满的哼气声,在他掌心下面蜷得更紧了。
片刻之后,黑暗里闪过一道厌烦的魔咒光芒。
今晚,一位男同学失去了他的全部声响。
斯莱特林男生宿舍只剩下大雨拍打黑湖的涟漪。
罗萨利亚是在太阳跃出地平面的刹那醒来的。
她第一反应是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伸手去摸魔杖——嘀咕钟怎么没响,要来不及念咒了!
但她很快就愣住了。
视野里那尖尖的鼻子、毛毛的爪子和蓬蓬的尾巴是从哪儿来的?
哦,不对。罗萨利亚心想。她昨晚已经成功实现阿尼马格斯变形了,现在她是……她是在……?她盯着四周绿色的床帷,耳朵侧了侧,后知后觉地听见了那道近在咫尺的均匀呼吸声。
罗萨利亚转过脑袋,她看到斯内普正勉强卧在床的最外缘,整个人蜷缩着。他双眼紧闭,眉毛微微皱起,胳膊下垫着本翻开的变形术书,手里还握着魔杖。也许是因为没有枕在枕头上,他看起来睡得格外不安稳……
那枕头上有一张合照。
罗萨利亚将合照小心地拨弄了过来,看向上面并肩站立的三个孩子。
这就是去年马琳为安多米达、泰德和他们拍摄的照片了,最右边的就是她:黑头发、蜜色眼睛,个头比斯内普略矮一点,但脸上的婴儿肥更多……
她闭上了眼睛,再次尝试想象自己的形象。
渐渐地,床榻一点点凹陷下去。罗萨利亚以人的形态跪在了枕头边。
“呼……”她舒了一口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差点以为要当一辈子的动物……
“嗯……”
罗萨利亚登时屏住了呼吸。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斯内普——他的眉毛拧紧了,好在没有直接醒过来。
人和狐狸的体型还是差得有点多,挪动起来很不方便。罗萨利亚不想吵醒斯内普,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念出变形咒,把自己重新变成了狐狸。
时间还早,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罗萨利亚叼着魔杖溜下床,爪子刨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咦。这是什么?
离开帷幔的遮蔽,她立刻注意到斯内普床铺范围内正覆盖着一层难以被察觉的防护罩。
是统统加护咒?这个对她应该是没有限制作用的。罗萨利亚抬起爪子就迈了出去,心里嘀咕:斯内普搞这个干什么?
对了,她昨晚就听见过斯内普念解咒咒语,似乎还很熟练……难道他每次外出都会布置它吗?
想到这里,罗萨利亚眯起了眼睛,开始打量其他四床帷幔:促使斯内普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舍友会乱动他的东西。
她默默判断着,在他们的床位之间踱步一圈,不多时就靠着一些散落的羊皮纸和书本确认了四人的姓名。其中,有两个人罗萨利亚是有印象的:埃弗里、穆尔塞伯。
……原来他们是斯内普的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