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来到了麦格教授记忆中的那棵高耸的山毛榉树下。树荫把天空完完全全挡住了,连杂草都无法在它的笼罩下生长。这无疑是“七天无人踏足、无光照射”的最佳选址。(1)
穆宁在树梢之间安静地滑翔。罗萨利亚从怀中取出银器,在紧贴树根的苔藓上汲取颗粒般的水珠。
“嗖——”
听到声音,罗萨利亚猛地回过头去——呼,吓了她一跳,只是野兔而已。然而,她手上采露动作却加快了许多。
黑暗令她的其他感官被放大了数倍。脉搏涌动的咕咚声、衣物轻微摩擦的声音,夜风拂过树叶的动静、那只野兔穿过灌丛中、又迅速离开时踩踏的脆响、遥远的不知名的鸟叫的声音——她终于采好了!
罗萨利亚迅速将一茶匙露水倒入水晶瓶中,随后把自己的头发和死亡头鹰蛾的蛹壳也一并塞进去。完成了。她转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脏砰砰地跳着,黑暗中,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声也跟着变大了。
寒气不断从领口与袖口钻进来,罗萨利亚在林中穿梭着,她抬头寻找穆宁的身影,它还在——
“唔!”
她踩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罗萨利亚下意识回头去看。然而,四周太黑,掀起的落叶又盖住了那触感异常的东西。于是,她直接点亮了魔杖。
还是那只野兔。
灰扑扑的。
眼睛瞪得老大。
瞳仁一动不动地映出荧光闪烁的光点——
它死了。
大概是因为死得太快了,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旁边树干上有血迹,它就倒在那下面,腹部有一道渗血的可怖抓痕。
它是被拍死的吗?也许是、也许不。因为附近四五棵树上都有血迹,看起来,它变得一动不动之后,反而比活着时经历了更多——
“到时间了……已经到时间了……现在该去藏东西了……快点行动……”
嘀咕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阴森寂静的环境中,玛丽安娜夫人的声音是如此诡异。罗萨利亚抬手想把它按掉,没能成功,它该死地又响了一遍:
“到时间了……已经到时间了……现在该去藏东西了……快点行动……”
“嘎——嘎——”
穆宁放声尖叫起来。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了。
罗萨利亚往后退了一步,枯叶在她脚下尖锐作响。
这里——距离禁林外缘只有不到一英里!海格和人马族不是——邓布利多不是说——这太不正常了——这不可能……
然而她清晰地听见,前方两百米不到的位置,传来了一声狂笑般的嘶吼——
……邓布利多,我再也不相信你了!(2)
她举起魔杖,对那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喊道:
“统统石化!统统石化——”
两道咒语打了出去。
从天而降般,詹姆大叫着:“抓到你们了!”
他掀开隐形斗篷:彼得缩身钻了出去,小天狼星把玩着魔杖信步走来。后者快意地说:“干得漂亮,詹姆!”
小天狼星在彼得的掌声中走上前,朝禁林边缘的阴影处抓了一把,果然,抓到了隐形衣的兜帽。他抬手把它掀开了,斯内普的脑袋露了出来。如詹姆所预料的那样,他面朝禁林深处站着——现在,他“咚”一下僵硬地歪倒在树上了。
但是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小天狼星举起魔杖:“詹姆!”
“原形立现!”詹姆立刻喊道。
然而,除了一阵从禁林深处吹来的阴风,周围死寂一片。
见状,詹姆的表情恢复了。他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撒谎精不在这儿。但她肯定来了吧?她去哪儿了呢?禁林?”他把隐形斗篷叠起来收好,想要确保斯内普对此一无所知:“鼻涕精,你说我要不要把你拖进去陪她——西里斯,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小天狼星绕到了斯内普面前。尽管对方看起来面无表情,但他就是觉得那双黑眼睛在憎恨地瞪着自己——一想到这儿,他的愤懑就一扫而光了。他冷冷地笑着说:“随你,詹姆。我没意见。”
这时,彼得却开口了:“莱姆斯……莱姆斯在哪?你们把莱姆斯怎么样了?”
当然,他的问题是不会得到任何回复的。
但这正是三人都关心的事。
于是小天狼星回望詹姆,后者默契地朝他点了点头,挥动魔杖,道:
“解咒——”“盔甲护身!”“速速禁锢!”
念咒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又同时安静下来的。然而不过须臾,三个人就弄明白这些咒语的先后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