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巧合,姬凤遭难被苏欢所救,后来他不告而别,原以为此生再无交集,却不想会在帝京重逢。
他刻意避着她,即便此前偶遇,也戴着假面,只作客气寒暄。
他知道,她定然没把那些场面话放在心上。
可他从未想过,她竟会主动送来这两坛露酒。
实在是……
侍从皱眉:“殿下,她这般突然,难保露酒里没动手脚,不如还是倒了吧!”
姬凤按住他的手,缓缓摇头:“不必。”
苏欢是个聪明人,真要算计他,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或许……她是真的想还那笔多余的诊金。”
姬凤手掌缓缓收紧,只觉满身疲惫。
那露酒的气味太过熟悉,他还记得,当年的药汁又苦又涩。
可他从未落下过一次。
只因药效确实显著,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转。
那段日子,几乎是他人生中唯一不用担惊受怕的时光。
他知道,第二日总会有新熬的药汁送来。
那段浸着苦涩药香的岁月,后来被他刻意封存。
只因太过安逸,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危险。
当他发现自己竟生出了久留的念头时,才猛然惊醒,次日便悄然离去。
若不是此次重逢,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
侍从察觉到他心绪不佳,低低应了一声,悄然退了出去。
姬凤过分清瘦的手指用力,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张单薄的纸条捏碎。
吱呀———
房门缓缓合上,将最后一缕天光隔绝在外。
姬凤忽而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手臂垂落。
掌心深处,那张纸条依旧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