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保命招
    苏欢不置可否。

    但这反应,在苏景逸看来,已是默认。

    他微蹙眉头:“裴傅虽曾与鞑靼巴图数次交锋,可这些年早归帝京养老,就剩个勇毅侯的空名头,再无半分实权。他怎会又掺和进这些腌臜事里?”

    苏欢指尖点了点紫檀棋盘:“你忘了,裴傅虽退,军中威望却如日中天。”

    “可那魏丞相和濯王不也———”

    苏景逸话到一半,猛地灵光一现,神色微动。

    苏欢下颌轻抬:“不错。手握兵权的并非只有裴傅一人,可他当初最先卸甲归田,如今自然也最是被动。”

    要说姬帝会更信魏轼和濯王?苏欢可不这么想。

    帝王心术,多疑为本,对谁都别想盼到百分百的信任。

    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的臣子。

    裴傅在几人中年纪最大,又受旧伤拖累,十年前就把兵权交了上去。

    他原以为这是急流勇退、明哲保身的妙招,怎知世事无常,尤其是帝王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最是靠不住。

    “他退了之后,边疆便只剩魏丞相坐镇,那位置稳如泰山,便是姬帝,也动不得分毫。”

    姬帝绝非庸主,反倒极是聪慧果决。

    家国与皇权,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如此一来,只要能保边疆无事,魏轼反倒成了权势最稳的那一个。

    再看裴傅……

    “他当年的部将如今在军中仍居要职,他若开口,那些人多少得给几分薄面。就这一点,便是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苏景逸迟疑道:“话是这么说,可裴砚秋打小体弱,连武都没法习,这些年几乎没出过帝京,和那些武将也没多少往来,按说怎么也———”

    忽然,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苏欢唇角极淡地勾了勾。

    “裴砚秋不行,可裴傅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

    瞬间,苏景逸只觉先前想不通的关节,全都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难怪裴承衍整日一副浪荡子模样,任凭名声烂到泥里也不知悔改———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不管是裴傅授意,还是他自己选的路,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都觉得裴家在军中后继无人,翻不起什么浪了。”

    苏欢说着,一手托腮,懒懒推过一枚白子,云淡风轻却又斩钉截铁地截断了黑子刚冒头的一线生机。

    “这局面,裴傅本该满意。可他千算万算,偏偏漏了自己最看重的长子。怕是从没问过裴砚秋,可甘心只做个徒有其表的勇毅侯?”

    苏景逸心脏猛地一缩,隐隐觉得触碰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姐姐的意思是,裴砚秋……”

    “继续落子。”苏欢催促他。

    苏景逸低头看棋,竟不知何时,黑子已再度陷入绝境。

    他眉头微锁,沉默许久,似是认命般,在另一个角落落下一子。

    苏欢却笑了。

    “想围魏救赵?”

    “不是。”苏景逸摇头,“是断尾求生。”

    前路已是死局,那就只能舍弃一切,博最后一线生机。

    苏欢眨了眨眼,眼角笑意更浓。

    “这般就能成?”

    苏景逸手掌微微攥紧,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他也没把握。

    一切都要看对手的反应。

    他掌心渐渐渗出薄汗。

    终于,苏欢执棋,“啪”地一声落子。

    苏景逸暗暗松了口气——姐姐这步棋,正合他的预料。

    他没有犹豫,立刻跟子。

    苏欢继续不紧不慢地与他对弈,没再提方才的话题。

    棋局已到白热化的厮杀阶段,屋内只剩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苏芙芙神情专注地盯着,时不时紧张地瞅瞅自己左边的一沓银票和右边的那把铜锁。

    屋外天色渐渐暗沉,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竹的喧闹,听着格外热闹。

    倒愈发衬得这屋内清净安宁。

    当然,也就苏欢觉得清净。

    苏景逸盯着棋盘,落子越来越慢,到后来,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苏芙芙大气不敢喘,暗自庆幸今儿和姐姐对弈的不是自己,不然早被杀得片甲不留,还玩个什么劲儿?

    棋盘之上,黑子渐渐被蚕食,不知不觉间,已被白子死死围困,再无喘息的余地。

    终于,苏景逸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手中黑子扔回棋罐,抬眸直视苏欢,道:

    “我输了。”

    哗啦啦———

    苏芙芙瞬间激动地跳起来,银票哗啦作响,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果然还是姐姐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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