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心病难医
    下人踟蹰片刻,嗫嚅着回话:"这……许大人特意叮嘱过,滕州知县原是内阁大学士的门生,孟大人为避瓜田李下之嫌,始终未曾插手……"

    "避什么嫌!外祖父早记不清那人模样,许辙倒拿这陈年旧账死咬不放!"姬鞒一拳砸在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

    下人慌忙瞟向门外,压着嗓子劝:"殿下,谨防墙有风耳!"

    姬鞒深吸口气,强按捺住翻涌的怒火。

    他被困在此处,竟半点法子也使不出,只能寄望秦逸能机灵些,别落人口实。

    沉吟半晌,他问:"陆凛还在滕州?"

    "是。"

    "你去传讯———"话到嘴边又顿住。

    本想让陆凛见机行事,若事有不妥便斩秦逸脱身,可转念一想,这般行径岂不正好坐实许辙的猜疑?

    他在心底反复掂量,京中事发后,他早掐断了那边的所有牵连,即便严查,也未必能查出端倪。

    "罢了。"

    姬鞒定了定神,决意静观其变:"濯王府那边有消息吗?听闻解药已经送回去了?"

    下人忙答:"是。太医院孙御医日日往濯王府跑,煎药调理,听说濯王伤势见好。只是……"

    话音戛然而止,眼神闪烁。

    姬鞒眯起眼:"只是什么?"

    "濯王中毒日久,终究是耽搁了。虽有了解药,太医院也只敢慢慢试方子,没十足把握。濯王近日仍闭门不出,虽说见了好转,恢复却迟缓得很。再这么拖下去……"

    下人声音压得更低,"怕是要落下病根。"

    姬鞒眼中陡然迸出亮光:"当真?"

    若真是如此,他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继续派人盯着,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濯王府缩到何时!"

    正当姬鞒为这事烦忧之际,又一桩惊雷炸响———

    姬帝染了风寒,竟一病不起。

    宫内,宫女们脚步匆匆,神色惶急。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满殿浓郁的药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龙榻上的姬帝却依旧滚烫如灼,半点退烧的迹象也无。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双眼紧闭,唇色惨白如纸,瞧着竟像是骤然老了十岁。

    鲡妃守在榻边,手中帕子绞得死紧,眼底满是焦灼。

    她本就韶华早逝,身子孱弱,常年深居简出,脸色青白得像株经霜的玉簪花。此刻因彻夜未眠,眼底泛着红血丝,更显憔悴。

    "娘娘,您已守了整夜,回寝殿歇片刻吧?"侍奉的宫女轻声劝道。

    鲡妃摇头:"本宫不累,就在这儿守着陛下。"

    宫女见她执意,便不再多劝。

    待太医诊完脉,鲡妃忙上前问:"李太医,陛下这究竟是怎么了?"

    乔太医眉头拧成疙瘩:"陛下这病来得凶猛!"

    鲡妃更急了:"可陛下前日还好好的,怎会昨日傍晚突然发热,折腾了整夜也不退,连汤药都灌不进去……这……"

    乔太医叹口气:"鲡妃娘娘有所不知,陛下这病,怕是与心病有关。"

    鲡妃一怔。

    乔太医解释:"脉象瞧着,是气火攻心积了郁气,又染了风寒,这才骤然病倒。"

    "这……"鲡妃一时语塞。

    乔太医这话,分明是说陛下是被姬鞒的事气病的。

    "那、那总得想法子退烧啊!总不能任由这么烧下去!"

    往常这类事该由孟贵妃主持,可如今她出面实在不妥,一堆事便全压到了鲡妃肩头。

    乔太医面露愧色:"微臣医术浅薄,只能先开方子稳住病情。已派人急召离陀回来,等他到了,或许有良方———"

    "等他回来,不知要耽搁多久,陛下哪等得起?"

    一道冷静中透着威严的声音自外传来。

    鲡妃回头,见来人顿时松了口气:"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听闻消息,即刻赶了来。一众宫人慌忙行礼。

    大长公主抬手免礼:"陛下如何了?"

    乔太医忙让开位置,将方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大长公主端详着姬帝的脸色,道:"真是废物!若高烧不退伤了龙体,如何是好?"

    当即吩咐:"去请苏二小姐来!"

    乔太医一愣。

    苏二小姐的名声他自然听过,只是……

    "大长公主,事关陛下龙体,需得万分慎重啊!苏二小姐虽说医术高明,可她毕竟……"

    万一有个闪失,谁担得起罪责?

    大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乔太医顿时心头一寒,觉察出无形的威压,忙垂首敛目。

    大长公主缓声道:"还有什么,比陛下的身子更要紧?"

    他在太医院待了这些年,如今不也束手无策,连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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