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他回国了。”
向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方余迟则一声不吭。
“我们吵架了。”
“啧,您一次性说完好不好?”向淮不满对方挤牙膏的劲儿,方余迟看到某人炸毛,手已经习惯性的抬起顺了顺那头棕发。
“……”顾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落在方余迟那只顺毛的手上,又移开,然后才说,“就……我有个朋友,因为一些事去警局报案,案件牵扯到了我和宋意所以要录口供,上周宋意就为这事儿,然后呢?回国弄完口供人飞回美国了!连面都不跟我见,后面没忍住,我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发了通脾气,结果就……”
他摊了摊手,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冷战了。
顾随口中的朋友,他们猜到是陈默,向淮听完后后消化好一会儿,找到一句安慰话:“也许是太忙?”
结果一不小心就捅了炸弹。
“就是因为这个吵的。”顾随撇撇嘴,小声抱怨,“再忙连个见面时间都没有?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他和宋意已经很久没见了,国内外时间差,连通话视频都少打,再加上对方工作忙,有时回消息都要相隔几个小时,有次连续两天不回消息,他差点定下机票连夜赶往美国,正当要动身,宋意一通电话过来又把他哄顺了。
异地再苦也不说什么了,可是都回了国,连见个面也不行吗?
顾随呼一口气:“照这趋势,估计连我生日也赶不回来吧。”
向淮盯他许久,发现这人一碰到有关宋意的事就变得多愁善感,果然,人类谈恋爱都这样吧,见不到人,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不喜欢自己了。
方余迟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此刻只是安静的听着,反倒是向淮搜肠刮肚,正绞尽脑汁想再憋出几句更有分量的话来安慰兄弟受伤的心灵——还没开口呢,就听顾随手机小声震动了下。
来消息了。
只见顾随几乎立刻拿出手机,待看完消息后,刚刚还抿着的唇下一秒又勾起,随即抬头:“宋意叫我找个地方接电话,说要哄我。”
“……”向淮把打好腹稿的安慰话吞回肚子,无语撇撇嘴,吐了两个字,“出息。”
顾随的背影消失在后门,向淮转身评价一句:“谈恋爱就这样。”
一旁的方余迟短促笑一声,没接话,而是把写满步骤题的试卷放在向淮桌上,晚自习时天已经黑了,晚风微冷,他起身去将后门关上,以便提供一个舒适的环境给某人睡觉。
实际上向淮根本就不打算再睡了,困意打散,他干脆等方余迟坐回位置把桌底的手机往旁一挪,说:“这赛车模型怎么样?”
方余迟凑近一点低头,距离瞬间拉近,带着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几缕柔软的发丝不经意地扫过向淮敏感的耳垂,让向淮忍不住把手机抓紧一些,方才那块地方消退的躁意又浮上来。
“嗯,好看。”方余迟很快做出评价,却没立刻把距离拉开,“给顾随的?”
向淮手指滑动几下屏幕,给发消息来的另一方发了个ok,“昂”一声:“过几周他生日,找人定制了一个。”
他这人懒是懒了点,但对朋友的事挺上心的。上回李迟生日缺席聚会,事后想起来觉得挺遗憾的,可当时早有预感下一个造梦者便是对方,他必须提前算好时机进入梦境,以保万无一失。
好在李迟也没有怪他,嚷嚷几句“同桌做久了就这样”,这事就过了,但不妨对方被他补的生日礼物哭的稀里哗啦,差点跪下磕头的程度。
一个亲手弄的画相框就把人感动成这样,也许是看到画框里那片蒲公英和两个牵手的背影有所触动吧。
“方余迟,你知道吗?”向淮关起手机,面朝方余迟说,“我现在有点心虚。”
“嗯?”方余迟微直起身子,盯着面前那双颤颤的睫毛看。
“啧,说出来怕你不信。”向淮倚身靠近,先前拉开的那段距离又变近,他用仅两人可听到的声音说,“我是个很懒的人,这你知道的,但现在可能又要加上一个‘不劳而获’的标签了。”
“不懒。”方余迟很会哄人,先回答前面的话,然后才问:“为什么?”
“我如实坦白,只告诉你一个人啊,不许说出去!虽然说出去也没人信……”
明明方余迟并不逼迫他说,可见他用这种有点傲娇又炸毛的表情命令时,好笑的嗯一声:“知道,不说。”
“其实我身上大部分的钱都不是我自己的……”不能说大部分吧,是全部,之前在他没有生活技能养活自己的一段时间里,几乎要饿昏过去,有几次实在难耐,在梦中朝那个高挑背影哭诉说什么‘哥哥对不起,我可能要在没找到之前就要饿死了’的胡言乱语,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余额暴涨,把他吓一跳。
他斟酌片刻,试图用一个更“合理”的词来解释这荒诞的一切:“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