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
许晴见状,表情不变,抬脚迈上一个台阶。
“那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摇头。
“看电影呢?”
摇头。
“不如去喝杯奶茶?最近刚出的新品可好喝了!”
许晴每上一个台阶问一句,直至到对方身边仍遭无情拒绝,最后她同陈默坐在同一台阶上轻叹一口气:“好吧,那我陪陪你。”
陈默这回不点头也不摇头,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她身上的衣服全是湿的,头发也免不了在滴水,许晴伸手揽住她肩,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陈默,不要害怕,有我呢。”
“那些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不要害怕。”她又重复一遍。
画面切换的瞬间,铁链碰撞的金属声刺破寂静。那扇曾经温暖的避风港门外,粗铁链像毒蛇般缠绕在门把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许晴的拍门声从里面传来,每一声都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喂!外面有人吗?!”
可罪魁祸首倚靠在门外的墙上聊笑,全然不理,会里面的叫喊。
“放我出去!”呼喊声不断。
“啧,吵死了,自己在里面呆着吧。”墙边几人中为首的女生用脚踹了一脚门,发出一声哐响。
实验楼深处的黑暗比别处更浓稠。许晴的指尖在门板上抓出几道泛白的划痕,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没人知道她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当蜘蛛爬过脚背时,她惊恐的“啊”了一声猛地蜷缩成一团,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板上,额头泌出冷汗。
“放我出去……求你们……”
她最不喜欢在黑暗的环境下呆着,恐惧此时汇聚全身。
“别想去告状,给我老实呆着!”
许久,门外传来说话声和一道低沉的哭声,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用力拍打门背,嘶力喊到:“陈默!你在外面吗?快帮我把门打开!”
她的呼喊突然染上哭腔,像溺水者抓住浮木。门外传来模糊的抽泣声,却始终没有开锁的动静。
“你别指望她了。”有个女生嗤笑。
最后一丝希望只闪着微弱的光亮,许晴拼命的往前跑,想要抓住。
“开门……陈默……”回应她的只有压抑低沉的哭声。
抓不住,那抹微弱的亮光灭了,世界彻底黑下,无尽的黑洞里只剩凄冷和压抑的两道泣音,包含了失望与绝望。
转瞬,四周大亮,黑暗被驱散,向淮和方余迟此时才发现他们身处校园内,而刚才触摸猜测蜡烛密不透风的墙实际上是实验楼那扇紧锁的门。
耳边仅剩低沉嘶哑的泣音,而另一道凄冷的哭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霸凌的几人早就不见踪影,只剩陈默死死用手去扯那门把的铁链 ,可无论她怎样努力也没成功,当即要去找人寻救,一转身便撞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向淮,她已经哭得挤不出眼泪,嘴唇被咬出血,也不管向淮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现只一心想要撬开那扇铁门,于是“嘭”一声跪在地上,祈求向淮去帮自己。
她跪下的瞬间,膝盖砸出沉闷的声响,那慌张、焦急的神情仿佛在无声嘶吼着“救命”。
向淮于心不忍想走过去,却让身后的方余迟制止了。
“别去。”结局已定,不能变量。如果那扇门开后,把许晴已死的结局改变,造梦者连同他们便会一同困在这个梦境。
向淮久久没有挪步,陈默近于崩溃,在心底嘶吼。
救命……
救救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帮忙……
我要疯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方余迟……”向淮红着眼眶说,语气接近于哀求,“我想去……”
对上那双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方余迟心揪了一下,把控住人的力道松了,轻道:“好。”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是向淮想做的,再大的风险也有他兜着。
手触上门锁的那一刻,向淮抓住缠绕在上的铁链用力一扯,门便轻而易举的打了。光从门口照进去打在楼梯口间,和……躺在地上的许晴身上。
对方额头鲜血流尽干涸,地面的红色变得暗沉,皮肤惨白。
“陈默,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疼不疼啊?”
冰冷的尸体旁,有人对着那具身体放声大哭,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耳边不断响起许晴生前的话。
“陈默,别总沉着一张脸嘛,要多笑笑呀!”
“长春的花是不是很美?没白来一趟吧!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一起来好不好?”
陈默的泪水模糊视线,手指颤颤的抚上许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陈默,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