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我睡一分钟
    这个梦境本应随着最后一句话响起时立即崩塌,然而在经过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却像被某种执念强行粘合的玻璃,裂痕密布却迟迟不肯碎裂。向淮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如同海浪般起伏,蒲公英田在扭曲的空气中摇曳,最终又重归平静。

    总归是舍不得啊,向淮想。

    顷刻,梦魂纵身一跃,魂体轻飘飘的飞到郁小瑶的身边,然后下一秒附在了对方身上,郁小瑶的身体很快被充实,渐渐有了肉色。

    梦魂在梦境给自己重塑了一个肉/体,但这将耗费大量能量去维持这个状态,待能量耗尽,最终还是会魂散体破。

    “为什么?”向淮不解的问。

    明明只要对着李迟说一句“我没死”就能让对方永远留在这里,为什么偏偏要用尽力量去重塑一个自己,陪他这一时呢?

    “我说过,他是自由的。”梦魂说:“今天他生日,我来看他一眼,马上就走了。”

    在这最后一刻,她想给李迟补个生日愿望。不是用谎言编织的美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告别。

    向淮静静的站在那,神色平淡他垂了垂眸,调节手腕处振动猛烈发出刺眼红光的手环,低声提醒:“你只有五分钟。”

    梦魂轻笑:“足够了,谢谢你。”

    她自知,若不是向淮帮了忙,靠自身的这些能量并不足以维持这具肉身一分半秒。

    向淮朝她扬扬手,示意她抓紧时间,继而便靠在树旁闭养神了。

    郁小瑶衣裙的血迹褪去,额头伤口处完全愈合,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显露在李迟眼前,她朝李迟伸出一只手,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她说:“没骗你,看到我身后那片野草连天的地方了吧,风很大,你要和我一起狂奔到那长满蒲公英的尽头吗?”

    片刻,李迟怔怔地望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他颤抖着伸出手,在触碰到她温热的指尖时,突然紧紧握住,踏上了草坪。

    风车转啊转……蒲公英洒满天……

    他跑着,她笑着,他看着她,随着蒲公英种子一起飘在空中,然后渐渐消散……

    可是,蒲公英的尽头还没跑到,风车就停止了转动。

    “无法停留的爱”是蒲公英的花语。就像你,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抓住,明明不想放手,却不得不放手。

    “生日快乐,李迟。”

    永远快乐,也……永远自由。

    滴嗒——

    伴着一滴泪水落地,梦境消散了……

    突然一股寒意拂过,强迫向淮睁眼,有点冷。

    房间的窗户不知是谁打开的,昨晚被雨浸湿的帘子已经风干,外边的一缕阳光照进来,打在床上被子一角。

    李迟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坐起身,发觉眼皮沉重得厉害,用手往眼处揉了揉,却触碰到一片湿热。

    李迟的身体明显一顿,然后低眸看向手心的水,那是他的眼泪。

    关于昨天的记忆,只停留在他生日聚会后回到家,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陈旧的风车的那一幕……再后来的事,李迟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美梦……

    头很痛,很沉,也许是昨日没关的窗,着凉感冒了。

    他屈起腿,想要下床,只是当他刚有动作,却突然听见一声呼响。

    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了下去。

    李迟探头往下查看,发现地上躺着一个折成两半的风车。

    -

    向淮来到学校进教室时,里面空无一人。昨晚从梦境出来后已经清晨了,他索性直接到了学校,一股脑趴在桌上就开始补觉。

    这一睡就是两节课,大课间时,向淮睁了睁惺忪的眼,伸了个懒腰。

    “你醒了?”坐一旁的李迟见他起来问,鼻音浓重:“你黑眼圈比昨天重了。”

    “你感冒了。“向淮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他注意到李迟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却装作没看见,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嗯,昨晚窗没关,着凉了。”李迟推了推他:“向淮你别睡了。”

    “嗯……”向淮已读乱回,眼皮又开始打架。

    “下去集合了——”李见他这样,吃力地把人从桌上拽起来。

    “好累的……”向淮被迫起身,任由李迟拉着他走。

    李迟无奈:“你睁眼走路好不好,你这样很容易撞到……人的……”

    话刚说完,就见向淮已经把他的话做实了,李迟回头看,对方的头已经重重的栽在一个高挑少年的宽肩上。

    “……”李迟捂脸,小声暗骂,“向淮,你要死啊……”

    而罪魁祸首毫无自觉,嘴里还嘟嚷着一句:“你让我靠一会儿再走……我好困的……”

    李迟无措的牵了下嘴角,抬眸瞥了一眼被向淮靠着的少年,一颗心悬在半空。

    只见那少年冷着脸,抬起一侧白皙修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