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烦死了。”李迟无语的撇撇嘴:“你要是不打扰我,我很快就解出来了。”
“哎呀,你快点,我饿了。”郁小瑶不理睬他的抱怨,把笔塞回去催促他起身。
“知道了,你别扯我校服。”李迟合上练习册。
“就扯。”郁小瑶故意又拽了一下他的衣领,看着李迟手忙脚乱整理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烦死了小瑶。”
“诶……别烦啊,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向淮懒懒开口,声音只有李迟听得见。
先别骂,他并不想戳人痛处,别忘了,这是个美梦,如果不及时唤醒李迟,他将会永远沉溺在这些美好的记忆里,再也醒不过来。
此时郁小瑶已经蹦跳着出了教室,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李迟听到向淮的话,没再被吓得落荒而逃,只是困惑地皱了皱眉,当作又是那个"鬼"在胡言乱语,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他不理人。
向淮闷闷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就在他们踏出教室门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如同被搅动的水面般模糊起来,随后重新组合成新的画面。
现在展现在眼前的是李迟家附近的街道。冬日的傍晚,空气中飘着炊烟的气息,路灯刚刚亮起,在寒风中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
“你怎么蹲在这啊?”十岁的李迟刚放完学回家,就碰见了他邻居一个人蹲在门口。
“喂蚊子。”郁小瑶穿着件单薄的长袖,双手抱膝,语气低低的。
“可是冬天没有蚊子。”
“要你管。”郁小瑶把头埋进膝盖,声音更闷了。
“你冷吗?”
“不冷。”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李迟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露出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爸。”郁小瑶下意识把衣袖往下拉了拉,试图掩盖伤口。
闻言,李迟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
“去我家吧,我爸不打人的。”
“……”
向淮憋笑憋得好辛苦……
“你小时候真没被这人气炸吗?”向淮此时不再附在李迟身上,而是双手抱环,慵懒地倚在树旁,问身边的梦魂。
“这种笨拙的安慰方式我也是第一次见。”梦魂低头纸笑一声,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李迟不会安慰人,这个答案在两人第一次碰面,郁小瑶就知道了,不过对方确确实实的在关心她,只是嘴笨罢了。
于是那天,在严寒的天气下,李迟把郁小瑶拉到了家里。
他说得对,他爸真的不打人,比起郁小瑶的父亲,李迟的爸爸只会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永远都是温和可亲的。
渐渐的,在去了李迟家之后,她总是趁着父母不在而丢下那个冰冷的钢琴,偷偷溜进邻居家玩。
某天,郁小瑶在李迟家的长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突然看到电视机旁边放着之前被踩成半的风车,她走过去拿在手上,端详起来,视线落在有胶水黏合地方,有些好奇的扭过头去问在地毯上玩积木的人:“你什么时候把它修好的啊?”
“忘了。”李迟认真堆着积木,敷衍道。
郁小瑶:“那你还我。”
“哦……”李迟又敷衍她,片刻后反应过来突然抬起头:“不行!”
积木塔因为他的动作轰然倒塌。
“为什么不行?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我修好的就是我的!”
“你不讲理!”
“你给我!”
“不给!”
“……”
“这个风车对你好像挺重要的?”向淮坐在沙发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看两人你争我抢的画面,若有所思的说。
梦魂就坐在他的另一头,沉思片刻,才缓缓道:“小时候住在外婆家时,那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长满了蒲公英,我时常在那撒野,风一吹,蒲公英便洒满了天。”
“我手里抓着风车,它转得有多快,我就跑得有多快,我笑得就越开心。”
说着她顿了一下,眼底透露出悲伤,继而又坦荡的将剩下的话说完。
“后来外婆去世,父母把我接走,这个风车是我从那带走的唯一一个东西。”
再后来……一切都变了,她每天被迫留在钢琴房里,再没在草坪上奔跑过,那个陈旧的风车也很久没转过了。
向淮听得入神,许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喧闹声,和两个小孩幼稚的争吵。
这场你争我抢、不讲理的战火是李迟爸爸工作回来平息的,那个风车最后还是物归原主了。
郁小瑶拿着风车,一副胜利者的姿势,得意的对李迟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