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底发出一阵极轻的震响。
一线冷风从石缝里冒出,直扑面门。
风里带着潮气,带着灰土味,还有一股很旧的香灰味。
吴小邪眼神一凛。
“有路!”
可下一秒,钟面上的残牌突然齐齐抖动,青铜钟内部传出一声压得很低的笑。
“开了。”
众人心口同时一沉。
陆红豆手里的红牌猛地一热。
“它在回魂!”
张雪眼神一冷,提灯压下。
“压住。”
陆红豆不用她再说,伞面、双手、整个肩膀都往下压。
那枚红牌在油布下震得嗡嗡响,第四角的黑线又开始往外爬。
张岐山脸色发白,短黑刀横在石缝上方,低喝一声。
“跳!”
张雪没有犹豫。
她一步踏入刚开的石缝。
陆红豆紧跟其后,几乎是贴着她的肩过去的。
吴小邪低吼:“一个个下!别挤!”
王胖子在后面骂:“胖爷最后一个下,谁敢抢我断后位置?”
骚猪一把拽住呆小妹和陈雁。
“走走走,别卡门,我不想在墓里当门环。”
呆小妹把他往前一推。
“你先走。”
骚猪“哎”了一声,还是硬着头皮跟上。
张临渊跟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墓室中央的青铜钟。
钟里那只苍白手没有再伸出来。
但钟面上,悄悄浮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里,像有人睁开了一只眼。
张岐山最后看了那口钟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钻入石缝。
石缝后不是墓道。
是一段向下的窄阶。
阶下黑得很深,风从下面往上卷,吹得灯火直晃。
张雪提灯走在最前,蓝白火苗照出阶下第一块石板。
石板上有字。
只有两个字。
归位。
陆红豆一眼扫过,立刻按住张雪的手腕。
“别停,别读。”
张雪点头,抬步继续往下。
可她刚踏下第二阶,阶下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在下面。
还不止一个。
吴小邪脸色一变,声音压得极低。
“前面有人。”
王胖子抬钢钎,低声骂。
“又来?这墓是不是就爱安排开门欢迎仪式。”
张雪停住。
铜盏灯火往下压。
阶下黑暗里,缓缓走出一道熟悉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旧外套,肩背很直,手里提着一盏早已灭掉的旧灯。
他脸很白,眼底有一圈很深的青。
看见张雪时,他没有笑。
只是轻轻开口。
“雪爷,终于来了。”
陆红豆伞面瞬间绷紧。
“你是谁。”
那人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张雪,抬起手,露出掌心。
掌心里,躺着半块刀牌。
张临渊盯着那半块刀牌,喉咙像被什么卡住,半天没出声。
阶下那人站在暗处,旧灯垂在手里,灯芯早灭了,灯壳上全是黑灰。
他掌心里的半块刀牌很旧,断口和吴小邪先前收过的那半块几乎能对上。
陆红豆的伞面压在张雪身前,声音冷得发硬。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那人终于看了她一眼。
“张岐山。”
话落,队伍里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王胖子当场低骂:“不是,刚才上面那个也是张岐山,你们张家批发半活人啊?”
张岐山站在队伍后侧,短黑刀悬在手里,脸色沉了下去。
“他不是我。”
阶下那人抬眼,看向他。
“你也不是我。”
张临渊手指捏紧闭眼哨,声音发哑。
“叔?”
阶下那人看向张临渊,眼神停了一息。
“临渊,别下来。”
张临渊肩膀一僵。
吴小邪立刻低喝:“别认!他喊你名字了,你别答!”
张临渊猛地回神,闭紧嘴。
那人掌心半块刀牌轻轻一震。
队伍后方的张岐山手臂上,那个“旧”字忽然泛红。
他闷哼一声,短黑刀险些落地。
张雪抬灯,蓝白火往后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