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落在了上面。

    男子伸手擦去。

    可他身上都是血，就是皮肤都是碎裂的，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抬起头，望向了坍塌的空间界。

    裴云抚摸着仙莲，听着那最后一曲，轻声说：“命运啊，真是可笑的东西。”

    “而生在古族的命运，更可笑。”

    他想笑，可一笑血就流了出来，擦都擦不干净，四周的冤魂都冲了过来，疯狂地蚕食他的鲜血。

    仿佛他的血液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裴云表情厌恶，“吃吃，吃什么吃，你们也配碰我！”他抓住一个魂魄，用力捏碎。

    嘭。

    无数魂光化为碎片，落了一地。

    又被其他吞噬了。

    裴云看着看着，突然出了神，他大笑出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个吃一个，生生不尽啊！”

    他在虚空笑得疯癫。

    整个人好似都快滚成了一团，可当另一方的气息传来时，他又突然坐住了。

    咚，咚，咚。

    似乎什么东西，从远空过来了。

    但因为只有一只脚，所以只有一个脚步声。

    裴云玩味地看了过去，入目是一盏琉璃灯。

    灯光弥漫四周。

    居然叫他身周的裴家恶鬼一个个往后退，似乎对这个东西十分忌惮。

    而在灯的后方，慢步走出来一个人。

    她一身过长不合身的衣服，像是偷穿了姐姐的，浓密深黑的长发，只是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其余的，披散在身后。

    手上拎着一把蓝色的弓箭。

    朝自己慢步走来。

    叶倩。

    不过让裴云关注的不是她，而是在叶倩身上的特殊气息，他挑了挑眉头。

    “阁下，在砺风城就见过了，怎么还藏起来了。”

    黑雾从叶倩身上涌现，漫不经心地浮现半空，问天浮坐半空，就这么瞧着他。

    看着似打碎的琉璃片，又努力自己粘起来的裴云。

    “混得真烂。”

    裴云笑容微滞，他两手一摊，“比你强，好歹还有肉身，而你，没有哦~”

    挑衅的语气，叫叶倩跟幽冥灯侧目。

    他们在想，他都快碎成玻璃渣了，怎么还敢挑衅问天。

    可问天也不生气，两人就坐在叶家埋了的废墟上，四目相对，裴云是挑衅且疯狂的。

    问天却是沉稳而平静的。

    叶倩有一种错觉。

    感觉问天与裴云的角色反过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收起了这个想法。

    因为问天慢慢地围绕着裴云，蛊惑道：“只是分魂，不是成体是吗？”

    裴云两手一摊，“你说什么，我不懂。”

    “恨吗？”问天轻声问，“恨那个人吗？”

    裴云神色一顿。

    可问天看出来了，他哈哈大笑，“十世轮回，十世孤苦，惨，真惨啊！”

    裴云眼神狠辣，“那又如何？”

    “合作吗？”

    问天突然出声。

    两人一灯都是一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