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取出一道符纸,口中念动咒语,指尖轻点符箓,随即贴在老鼠身上。那鼠尾忽然泛起金光,光芒流转不止。他抓起菜刀,动作干脆利落,一刀斩下鼠尾。
断落的鼠尾仍在发光,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毛小方将其轻轻置于罗盘之上,竟自行旋转起来,宛如指针锁定方向。
一切就绪后,他低声道:“走。”
“毛道长捉妖,可要带上我?”张玄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他早已料定今晚必有行动,伏羲堂门户未掩,便径直闯入,省去四处打探之苦。
“法海大师肯出手,实乃幸事。”毛小方点头应道。
“前几日在合兴馆,我曾见过那条蛇影,没料到它这么快便出来作乱。”张玄语气微沉。
“合兴馆?这么说,它是被人豢养的?”毛小方眉头紧锁。驱使妖物害命,向来为茅山所不容,更是他心中大忌。
“正是。养蛇的是个年轻女子,阿海与阿初也见过她。我还特意提醒过他们,莫要碰她的竹篓。”张玄说道。
“那竹篓里的蛇……莫非就是它?”阿海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大祸。
“你们做了什么?”毛小方目光扫来,语气陡然严厉,察觉此事或与徒弟脱不了干系。
阿海见师父动怒,不敢再瞒,将如何结识雷秀、偷取竹包、不慎弄丢蛇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回来再收拾你们。”毛小方冷眼一瞥,转身便行。
“出发。”张玄低声一句,紧跟其后。
阿海与阿初匆忙拎起准备好的物件追上去。其中一只雄鸡尤为显眼,红冠高达三寸,是毛小方特命二人前往合兴馆,请四喜代为寻来的。
合兴馆每日采买活鸡无数,皆由四喜经手。她与屠户熟络,唯有她知晓何处能觅得这般异相之鸡。
一行人刚行不远,张玄察觉身后有人尾随。片刻后认出是周三元,心下顿时明白。
此人多半从四喜口中听到了风声,妄图抢先擒住蛇妖,借此扬名立万,谋个官职荣身。
张玄不予点破,任他悄然跟随。
周三元惯会钻营取巧,心思狡黠。张玄暗自盘算,不如借蛇妖之手,让他吃些苦头。
阿海与阿初头回随师除妖,从未亲眼见过妖物模样,心中既惧且奇。
“师父,蛇也能成妖吗?”阿海忍不住发问。
毛小方对众人释放蛇妖的行为心生不悦,但见他们眼神中透着求知的渴望,便放缓语气说道:“世间一切生灵皆含精气,不论人身或蛇躯,皆有此源。能否觉醒,全在于是否懂得调用这股力量。譬如我道门修行,日积月累,若得正法,人可登仙途,蛇亦能化形通灵。”
“这么说,不管原本是何物,只要肯修,都有机会成精?”阿初若有所思,轻声发问。
“众生资质各异,蛇也分愚智。十蛇之中,九只为凡类,浑噩度日;唯有一只或因天时地利,顿悟灵机,踏上修行之路,这便是‘通灵’。”毛小方目光平静,话语如山泉流淌。
“原来如此,聪慧者可成精,人若明悟,便可成仙。”阿初点头,眼中闪出亮光。
“师父这般智慧,想必离仙道不远了。”阿海笑着接话,语带恭维。
“此念不可起。”毛小方神色一凛,“正是因人心贪求,才易堕入邪道。成仙非靠妄想,而需天意与机缘交汇。如同一条蛇,纵有些许灵性,自以为能踏仙路,若无明师点拨,终将迷失本性。”
“那这条蛇没人指引,就成了祸害人间的蛇妖。”阿海低声回应。
张玄静立一旁,默默聆听。他对毛小方的心境暗暗钦佩,这般澄澈清明,正是修道之人最珍贵的根基,关乎未来能走多远。
一行人继续前行,依罗盘所示,踏入镇子东侧的群山之中。
行至深处,罗盘上的老鼠尾巴开始剧烈晃动,继而失去方向,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
“蛇妖就藏在这片山里。”毛小方低声道。
“可四周什么都没有啊。”阿海环顾四周,草木寂静,不见蛇影。
“它在躲,我们得让它现身。”毛小方目光如炬。
“怎么做?”阿初追问。
“把那只大公鸡带来。”毛小方早已备好对策。他取出一张黄符,贴于细绳之上,待公鸡鸣叫之际,引导其将绳与符吞入腹中。
“指引去路,速速显灵!”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诀。片刻后,公鸡猛然张口,吐出那根绳子,此时绳已染成赤红,沾满鸡冠之血。
“此乃三寸鸡冠血,最能引动妖物本能。”毛小方握紧血绳,声音沉稳。
“蛇也会被鸡吸引?”阿初满脸疑惑。
“你们可曾听闻,古时鸡头原是有角的?”毛小方忽然转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