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荒诞的角力就此展开:每有鸡蛋落入棺中,那道士便应声跌倒一次。接连十余次,他摔得灰头土脸,仍不肯罢休。
张大胆紧张过度,手中鸡蛋被捏得粉碎。他急忙从篮中再取一枚,却不曾察觉——此物非卵,乃是鸭蛋。
只因卖蛋之人当日缺货,五十枚蛋中混入了十枚鸭蛋充数。
鸭蛋刚落棺内,毫无动静。刹那间,棺盖轰然炸开,如遭巨力掀击,连同张大胆一同掀翻数尺,重重砸在地上。
来福客栈,九叔身披黄袍,面前香烛罗列,法器齐备。就在张大胆被掀飞瞬间,他双目陡睁。
“糟了!”
一声低喝,立即焚符点火,双手疾速结印。
祠堂之中,张大胆与马老太爷缠斗正酣,渐感不支。忽地浑身僵直,意识恍惚,身体却自行动了起来。拳脚如电,三两下将马老太爷打得倒飞而出,撞在墙上瘫软不起。
谭府法坛前,地中海突觉一股巨力自法器反噬,整个人向后暴退,撞翻案桌。
“师父!”徒儿惊呼上前搀扶。
“啪!”一记重掌迎面而来,徒弟横飞数步,撞墙落地。
“谁?!竟敢坏我大事!”
怒火中烧,地中海踉跄站稳,冲至法坛,左手抓起草人——其上黏着写有“张大胆生辰八字”的黄纸;右手执金针,狠命刺向草人心口。
“叮!”金针弹起,草人宛如铁铸。
他换位再刺,肩、腹、额皆试过,针尖无不滑开。
“此人已被护体符笼罩。”他终于明白,有人远距离与他斗法,且道行深厚。
“钱真人,为何停下?”谭老爷见其收手,急步上前询问。
“张大胆背后有高人出手,我法术受制。”地中海沉声道。
“若你杀不了他,余款一分没有。”谭老爷脸色阴沉,“此事若传出去,我颜面尽失。”
“加高法坛。”地中海下令。
“听见了吗?立刻让人把法坛垫高!”谭老爷转向师爷。
“是,这就去办。”
不一会儿,法坛被堆叠至五四米高。地中海的胖道士攀上顶端,点燃蜡烛,插上三支线香,口中念念有词,再次开始施法。
马家祠堂内,原本倒地的马老太爷缓缓起身,双眼泛出猩红光芒,周身散发出浓烈尸气,气息远比先前阴寒数倍。
来福客栈里,九叔借助张大胆的视线,将一切尽收眼底。敌人已然出手,他毫无畏惧。右手并指划过桃木剑身,剑体瞬间泛起微光。他挑出一张黄符,以剑尖夹住,在烛火上点燃。
“竟敢与九叔隔空斗法,纯属自寻死路。”张玄低声自语。
九叔道行深厚,寻常术士根本无法与之抗衡。除非真正的天师亲临,否则无人能破其术法。可谭老爷那等身份,又岂请得动天师?
马家祠堂中,张大胆身上贴着的符纸骤然发亮,力量暴涨,动作敏捷如神附体。他抄起一根长棍,舞动间似火焰长枪在手。
“唰!唰!唰!”
人与尸在祠堂中激烈交锋,撞击声不断。
最终,张大胆借力腾空,以棍为支点跃起,一脚踹中马老太爷胸口。那尸体横飞而出,重重撞上墙壁,砖石崩裂,裂纹蛛网般蔓延。
同一刹那,地中海的胖道士猛然吐血,从高坛坠落。
“啊——!”
正巧砸中下方的谭老爷。此人本就体态臃肿,体重逾两百斤,如何承受这般冲击?当场七窍流血,命丧当场。
胖道士也头骨碎裂,气绝身亡。
二人作恶多端,终落得如此下场,可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来福客栈,九叔收势归元,取下道帽,轻轻置于法坛之上。
“恭喜林道长,为道门除去此等败类。”黄道长拱手说道,语气中满是愤恨,他对这类邪修的厌恶甚至超过九叔。
“唉,传道授法须得慎之又慎。若让心术不正之人得道,只会祸及苍生。”九叔轻叹,虽胜犹忧。
“林道长不必忧虑。”张玄微笑,“正气长存,世间善者终究占多数。纵有邪魔歪道,自有高人将其镇压。”
“嗯。”九叔微微颔首。
张大胆之事告一段落,张玄、九叔与黄道长启程再赴腾腾镇。
“这尸气……太过浓郁!”
距腾腾镇尚有两三里,张玄便察觉空气中有异样。尸气弥漫,厚重如雾,普通人若久居其中,不出半日便会中毒化尸。
“整个镇子都被尸气封锁,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白昼之中,恐有僵尸游走。”九叔凝重开口。
“情况不太对劲,封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黄道长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