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低垂眼帘,指尖轻绞衣角。此处是她的私室,独处男子面前,难免羞怯不安。
不多时,任发捧着一块温润玉璧快步返回。
“大师请看,这块可堪一用?”
“此玉蕴灵,可承符意。”张玄抚过玉面,点头认可。
“那就全凭大师费心了。”
“小事一桩。”张玄淡然回应。
片刻之后,玉上符纹成形,光芒微闪即逝。因玉体宽厚,张玄将其一分为二。
“贴身佩戴,可避阴邪侵扰。”他将两片玉佩交予任发。
“感激不尽!这是酬谢,万望收下。”任发喜不自胜,又递上一张银票,数额为“一千”。
“善哉,若有缘再见。”张玄合掌,转身欲行。
“容我亲自相送。”任发紧随其后。
一路送到府门外,再三致谢,恭敬不已。
张玄离开任宅,在街市闲走一圈,采买诸多杂物,最终回到义庄歇息。
……
三天光阴如水流逝。
转眼到了启棺迁坟之日。
清晨薄雾未散,张玄便随九叔一同前往任老太爷墓地。因他素有名声,任发特意相邀,以求迁坟顺利。
一行人抵达时,任发早已等候多时,身边跟着一队家丁,手持工具,准备妥当。迁坟事务繁重,需人手众多。
远远见二人走来,任发拱手施礼:“九叔,法海大师!”
“任老爷。”
身着黄道袍的九叔与披着僧衣的张玄亦回礼致意。
仪式随即开始。秋生与文才依九叔指示布置香案,点燃线香,各项程序井然有序。
香案齐备后,九叔亲自燃起一炷香,沉声道:“心诚则灵,务必恭敬。”
任老爷、女儿任婷婷、镇上保安队长阿威依次上香,随后众家丁也轮流祭拜。
敬香完毕,九叔绕坟缓行一圈,神色渐凝,眉头微蹙。
任发走近,语气轻快:“九叔,当年风水师讲过,此地极为难得,乃上佳宝穴。”
这话看似闲谈,实则暗藏试探。九叔只淡淡应声,目光不动。
片刻后,他开口:“此为‘蜻蜓点水’之局。龙脉长三丈四,可用仅四尺;宽一丈三,实利不过三尺。棺椁不可横置,须行竖葬。”
任发听罢,眼中精光一闪,竖起拇指:“高明!九叔果然不凡。”
九叔神色如常,不露喜色,自有高人气象。
“竖葬?”
文才挠头不解,“师父,这叫法葬?难道是外国那种葬礼?”
九叔脸色一沉,斥道:“不懂就闭嘴。”
一旁的任婷婷掩唇轻笑。寻常人都明白,哪有什么外国葬礼。唯有文才这般憨直,才会说出这等话来。
几名扛着锄头、铁锹的家丁上前请示:“九叔,祭礼已毕,可以挖土了吗?”
“准了。”九叔点头。
任婷婷转向身旁的张玄,低声问:“法海大师,您可知何谓法葬?”
“阿弥陀佛,即棺材立着下葬。”张玄合十答道。
少女惊讶:“还能这样安葬?”
“大师说得对!”任发朗笑接话,“当年风水先生有言:先人立身葬,后代必兴旺。如今看来,真有道理。”他对张玄更添敬重。
“真的灵验吗?”九叔冷不丁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质疑。
任发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低声说道:“这二十年,家里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实在想不出原因。所以一到二十年期限,我就打算为父亲换一块安息之地。”
“那个风水先生怕是存心和你们任家作对。”九叔冷声开口。
“作对?”任发眉心一动,似乎记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你父亲在世时,可曾与那人有过节?”九叔目光微凝。
“那块地原是他家祖传的,父亲看中了是个好风水,便出钱买了下来。”任发语气略显局促。
“是自愿买卖,还是强取豪夺?”九叔神色微妙。
任发干笑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当年的事,确实不太光彩。
九叔冷笑:“我看八成是仗势欺人。”
他缓步走到墓前,环视一圈后道:“若非有深仇,谁会设这种局?还特意让人用水泥封住整个‘蜻蜓点穴’的位置。”
“那正确做法是什么?”任发急忙追问。
“应当是雪落坟顶,象征蜻蜓轻触水面,棺木不沾湿气,这才叫点水。如今水泥封死,气脉全堵,哪还有半分意境?”
“他倒是留了余地,让你二十年后迁坟。只断你半世运,不断子孙路;只伤一代人,不灭满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