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山中邪修肆虐,他亲眼见着修炼百年的松树妖被生生炼成丹药。
吓得他连夜跑路。
但邪修还是发现了他。
温欲他不想被炼成丹药啊。
这时,不远处一辆玄色马车恰在此时疾驰而过,华贵的车帘因颠簸微微掀起。
温欲立刻化作一道微弱的橘色流光,钻入了那晃动的马车内。
“噗通。”
温欲摔落在柔软地毯上,发间凌霄花瓣簌簌落下几片,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眸。
马车内空间宽敞,陈设奢华,熏着清冷的龙涎香。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身着暗纹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绝伦,气质却冷冽如冰。
顾凛垂眸看向突然缠上自己手腕的翠色花藤,那藤蔓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带着温软的草木气息。
“救命。”小花妖颤抖的尾音里带着花香,藤蔓无意识地在顾凛腕间绕成个松松的环。
顾凛垂眸看他。
邪修首领狞笑着逼近,枯瘦的手掌凝聚着污浊的黑气:“小妖精,以为躲进这破马车就有用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马车内,温欲吓得浑身一颤,缠在顾凛腕间的花藤不自觉地收紧。
“不用怕。”
温欲听到了很好听的声音。
邪修朝着马车飞来。
马车却没有停,就在邪修要靠近马车的时候,不远处的三道黑影自树影掠出,寒光交错间,那邪修已被长剑当胸贯穿,钉死在了树上。
温欲屏息凝神,邪修的气息消散了,可另一道凛冽的杀气还在。
“殿下,”暗卫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可要清除?”
小花妖浑身一僵,淡橘色花瓣在发间微微颤动。
他惶然抬眼。
难道……要清除的是自己?
温欲瞬间缩小成巴掌大的花精,簌簌钻进顾凛的衣襟。
顾凛垂眸看着衣襟处鼓起的小团。
“我、我不是害人的妖怪......”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带着花瓣摩挲的细微响动。
“若真是害人的妖怪,现在该在紫衣卫的炼妖笼里。”顾凛让暗卫退下。
温欲察觉到那股可怕的气息消失,悄悄从衣襟处探出半个脑袋,发间凌霄花重新舒展:“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凌霄花精。”顾凛用两指将他从衣襟里拎出来,放在掌心。
小花妖仰起脸认真纠正:“我有名字,我叫温欲。”
顾凛的指尖轻轻掠过他衣摆的泥渍:“温欲。”
这个名字在顾凛唇齿间转过,莫名带了几分缱绻。
温欲站在顾凛掌心,踮起脚尖,花瓣似的衣摆轻轻摆动:“你要养着我吗?”
他好像不能回家了。
他眨着澄澈的眼睛:“我可是最好看的凌霄花。”
顾凛垂眸凝视掌心的小东西。
确实生得精致,眉眼如画,发间那朵凌霄更是添了几分灵动,小小一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散。
见他不语,温欲伸出细嫩的花藤,缠绕上顾凛的手指:“你要养我吗?我允许你养着我。”
顾凛疑惑,养花吗?
他还没有养过。
可以试试。
温欲见他答应,细嫩的花藤自发缠上顾凛的手指,开始一本正经地提要求:“那你要保护好我,不能让坏人欺负我,每天要给我浇水,还要陪我晒太阳。”
顾凛看着转眼就理直气壮使唤起自己的小花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温欲揪着顾凛的衣袖往上爬:“你要是养得好。”
他最终成功攀至顾凛的肩头,凑近他耳边:“我就能为你……永远开花。”
顾凛侧过头,目光落在肩头那抹小小的的身影上,他身上散发出清浅的幽香,很好闻。
他抬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温欲柔软的发顶。
“记住你的话。”
温欲跟着顾凛踏进东宫朱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缩成了小拇指大小。
琉璃瓦映着日光,汉白玉阶延绵不绝,两侧带刀侍卫气势汹汹。
“恭迎太子殿下!”
震耳欲聋的呼声吓得温欲哧溜钻进顾凛衣领,贴着顾凛他才感觉到安全。
顾凛面不改色地穿过跪拜的人群,指尖轻轻按了按衣领处鼓起的小团。
直到踏入寝殿合拢殿门,温欲才从蟒袍领口探出半个脑袋:“呼。”
“你家每天都那么多人吗?你能养好一朵花吗?”温欲有些不满意。
“没有,能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