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小霍秦野也是这样虚弱地躺着。
他说：你就这样陪着我，陪着我就好。
陆灼的心口又酸又麻。
他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霍秦野冰凉的指尖。
算了，我认输。
我认输行了吧。
霍秦野手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
陆灼的脸就凑了过来。
霍秦野呼吸猛地一滞，他不能这么近靠着陆灼。
“你刚才吃了几片药？你那破药不能多吃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灼伸手掰过他的脸：“霍秦野？说话啊。”
霍秦野：“我没事，你先别靠我这么近。”
陆灼贴在他脸颊上的掌心，他在碰自己。
霍秦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陆灼见状，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好好好，我走远一点就是了，你别急！”
他语气有些慌乱，语速快了不少：“我……我跟你说对不起行不行？我不该占你便宜的，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对不起，好吗？你别生气，我也不是要看你笑话的，我，我是担……”
“心你”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陆灼别扭地站在几步开外，抓了抓头发，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无所适从。
霍秦野撑着床沿，试图坐起身。
“你多休息会儿吧，”陆灼见状连忙说，“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霍秦野偏开头，声音冷淡，一口回绝。
“你！”陆灼看着他这副疏离的样子，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火气的东西猛地窜了上来，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霍秦野！对不起，我以后不碰你了行不行？我保证在车上不会占你便宜的！”
霍秦野眼眸微垂：“不用你送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和你道歉！”陆灼真是怕了。
刚刚那样子要吓死谁啊。
还有吃着那种药，手膀子上都是青的。
“秦野，你别生气了，我是真心实意的和你道歉。”
霍秦野微微抿了抿唇，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没有生气。”
“真的？”陆灼不太确信地追问，往前挪了一小步。
“嗯。”霍秦野应了一声将衣袖拉下来，转身就朝外走，“走吧。”
就在这时，校医拿着化验单匆匆走来：“霍同学，你的血液检查结果……你最好还是尽快去一趟医院，详细检查一下，你这情况……”
“知道了，谢谢医生。”霍秦野开口。
“秦野，要不你再休息会儿？我给你打个车吧。”
霍秦野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他。
他们隔了一段距离。
“不用，谢谢。”
“霍秦野，你真没生气吗？”
“没有，你腺体还疼吗？”
陆灼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
“是我先不老实的，保证下次不会了。”
他真是害怕了。
等走出学校，霍秦野一个人走在路上。
他根本不适合和陆灼在一起。
他是个Alpha，陆灼喜欢水果味的Oga。
为什么自己不是水果味的Oga。
自我厌弃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陆灼一定是看见自己手臂上针孔了，是在可怜他吧。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会有下一次了。
就在霍秦野几乎喘不过气时。
“霍秦野！”陆灼喊他。
霍秦野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慢慢回过头。
下一秒，一大束盛放的粉荔枝玫瑰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野。
娇嫩的花瓣还带着水汽，香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陆灼显然是跑着追来的，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红，微微喘着气，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望着他。
“秦野，”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声音还因喘息而有些起伏，“我要追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大声宣告：“我会认真追求你的，我要你做我男朋友。”
那束突如其来的、盛大而温柔的粉玫瑰，以及玫瑰后陆灼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像是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他周身缠绕的自我厌弃的浓雾。
追求？
花，陆灼在送他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