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抬手抹了把脸，肩膀微微垮下，露出了罕有的脆弱：“现在想来，是我不对。是我没有注意到她平静表面下的心态变化，没有察觉到那些痛苦正在她心里发酵、变质……如果我当时能更敏锐一点，能试着做点什么，或许……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林慕媛背景“干净”得诡异，加上父亲这番话，他胸腔里的焦灼和疑虑几乎要炸开。
霍秦野独自驱车返回研究院。
凌晨的实验室空旷而寂静，只有无菌灯冰冷的白光笼罩着一切。
既然林慕媛这么不喜欢、甚至怨恨陆灼，当年为什么非要生下他？
她完全有机会、有理由选择不生下这个孩子。
霍秦野手中有陆灼和林慕媛的头发标本，或许……有什么是他遗漏的。
第二天。
霍秦野直接去了监狱。
林慕媛再次看见了霍秦野心情好了不少。
“秦野，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看起来越来越憔悴了。”
“你姐姐知道你这么对她的孩子吗？”
霍秦野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陆灼了。
再这么下去，他快疯了。
刹那间，林慕媛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霍秦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从昨天看到结果报告。
【排除样本B为样本A的生物学母亲。】
他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赌对了。
林慕媛是替她姐姐生了这个孩子。
是有人将胚胎放进了林慕媛的身体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陆灼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但你不是他生物学上的母亲。难怪……你会说，他只是一样东西。”
他盯着她骤然失魂的脸，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男人是谁？陆灼的生物学父亲，到底是谁？”
林慕媛嘴唇颤抖着，却死死抿住，像一个即将决堤却又强行堵住的漏洞，不肯泄露半分。
“你当年留下陆灼，是因为他身体里流着你姐姐一半的血。那现在呢？带走他的人，应该不是你姐姐……所以，是那个男人，对吗？”
听到这里，林慕媛脸上那种惊恐和苍白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近乎扭曲的笑意。
“秦野，你真聪明啊……”
这才是她的儿子。
她们只要联手肯定能有更高的成就，可他偏偏为了陆灼迷了心智。
就像姐姐一样。
“告诉我，他是谁，他带走陆灼想干什么！”
林慕媛被他前所未有的失控取悦了，她微微歪头：“秦野，你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吧？用那种方式制造出来的孩子，从胚胎起就被精准选择的孩子……他们的用处，能是什么呢？”
她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霍秦野的心脏！
那些最黑暗、最不愿触及的可能性。
完美的器官容器、基因实验品……
霍秦野眼底的血色几乎要弥漫出来：“告诉我。”
“告诉你？哼，这，是你们自找的。”
林慕媛想到了陆灼的脸，如果他模样像姐姐，她或许不会讨厌他。
可他偏偏像那个人。
偏偏要和自己作对。
“秦野，你看，你没了妈妈做什么都不行了吧，如果你求我……我可以……”
霍秦野看向林慕媛，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身体重新挺直。
霍秦野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讥诮。
“林慕媛，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不是我求你。是你在求我。”
“第二，你们？不，是你，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第三，你以为你赢了？”
“没有，你没有赢，你姐姐对你那么好，供你上学，出国留学的费用很贵吧，结果你呢，就算再不喜欢陆灼，可他身体里毕竟流着你姐姐的血，你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就让那个毁掉她的男人带陆灼，让那个人伤害你姐姐一样，伤害陆灼？”
“你姐姐要是知道了，你觉得她开心吗？这是她希望吗？这就是她一手养大的妹妹做出来的事情。”
这句话像最毒的针，狠狠扎进林慕媛最深的脓疮。
她猛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灰败。
霍秦野不给喘息的机会，继续冰冷地陈述，如同宣读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