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长星钻出水面，大口喘息。

    她握紧那柄仍滴着水的佩剑，猩红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斯特莱尔封锁了所有陆路出口，却忘了王宫地底的暗河通往城外。

    长星抹去脸上的水珠，【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该不会被当成杀害国王的凶手吧？】

    国王死了，她带着佩剑潜逃——怎么看嫌疑都很大啊！

    虽说斯特莱尔和国王关系不太好，但毕竟是父子，杀父之仇可比盗窃罪重多了。

    【应该……不会吧。】999不太确定。

    它不明白国王为什么会死，难道也是亚伦引起的蝴蝶效应？

    不管了，先回人鱼领地再说吧。

    为了逃出王宫，她变回了人鱼形态，在主鳞长出来之前，她只能保持这样。

    长星深吸一口气，潜入河中。

    ……

    薇薇安进入大殿。

    被血浸透的地毯已更换，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空荡的王座前，她裙摆拖过冷硬的石阶。

    斯特莱尔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凝视着远处人鱼领地的方向。

    薇薇安走近，才发现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鱼鳞。

    “陛下，光明军团已集结完毕，随时为您出征。”

    斯特莱尔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薇薇安看了一眼他手中鳞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虽不在王城，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亚伦殿下对那条小人鱼不敬，为斯特莱尔殿下亲手所杀。

    国王一怒之下，决定对斯特莱尔殿下出手。而她因为率领光明军团支持斯特莱尔，成为第一个下手对象。

    她被刺杀，侥幸不死，暗中赶回城内，与斯特莱尔共商大计。

    斯特莱尔将计就计，命军队秘密包围王宫，在舞会当晚发动政变。

    谁知他们还未动手，国王已然身死。

    是那条人鱼下的手吗？

    她不敢问。

    她知道，那是斯特莱尔的逆鳞。

    斯特莱尔终于转过身，声音很轻，“我将亲征。”

    鳞片边缘嵌入掌心，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与地毯暗纹融为一体。

    ……

    国王遇刺，一夜血雨洗过王城石阶，七殿下斯特莱尔加冕。

    新任国王传达了他的第一道诏令——

    挥兵南下，征讨人鱼族。

    军团开拔那日，长星回到了人鱼领地。

    她没有多做停留，第一时间冲去找巫师。

    巫师住在深海岩穴之中，幽黑海流在洞口盘旋，如沉睡巨兽的呼吸。

    他在熬药，蒸汽氤氲中抬起头，大半张脸隐藏在黑袍下，仅露出干枯瘦削的下颌。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像贝壳摩擦岩石，尖锐嘶哑，“我还以为，你会死在王宫。”

    长星递上佩剑，示意他履行诺言。

    巫师枯手抚过剑身，忽而低笑，“真是一把漂亮的剑啊……瞧瞧这宝石……我的小宝贝肯定很喜欢……”

    “跟我来吧……但愿你不会因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他掀开岩壁暗门，拎着灯，走入幽深隧道。

    隧道尽头，巨大的贝壳床中，红发人鱼沉睡着。

    这就是人鱼长星的好友——艾维斯。

    巫师拿出一颗红光珍珠，将它放在艾维斯额头，低语咒文。

    幽红光晕自珍珠蔓延，缠绕艾维斯周身，如潮汐般起伏。

    咒语念毕，珍珠已经失去光泽，变得暗淡。

    巫师将枯手缓缓收回，低声道：“好了。”

    【这个世界可真顺利啊。】999感慨，【顺利到我有些不敢相信。】

    长星赞同道：【没错。】

    前两个世界她做什么都一波三折的，这次竟然出奇地轻松。

    沉睡的艾维斯缓缓睁眼，迷茫地望着长星，“长星……”

    “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在看见巫师时面色骤变，猛地坐起身，唰地转头看向长星，“你和他做了交易？！”

    长星点了点头。

    艾维斯一掌拍在她背上，力气大到让她踉跄一步，眼中怒意翻涌，“你疯了吗？巫师可不是什么能信任的人，你交换了什么？”

    长星吃痛，嘶了一声。

    艾维斯尾巴甩了好几下，“你不该救我，更不应该接近他。”

    长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放宽心，都是剧情要求。

    “我说，”巫师冷笑一声，“正是我这不能信任，不应接近的巫师，救回你这个没礼貌的，不知感恩的臭小子。”

    艾维斯直直地看向他，“你们做了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