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回道：“他们原是旧识，一时重逢，不免要叙叙旧。”
“哦——”祝辞喝了不少酒，醉意上头，说话便失了往日妥帖，“他平日那副做派，恨不得将你拴在身上，如今倒是舍得。”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长星靠近，“这里无聊得很，不如陪师兄去外面走走？除了星砂琉璃灯，我还知道许多有趣玩意，可比宁杳有趣多了。”
长星一愣，猛地想起宁杳那句“他总故意气我”。
她恍然大悟，缓缓看向祝辞，表情复杂了几分。
祝辞浑然不觉已暴露了真实面目，犹自怂恿道：“走吧，月色正浓，不去可惜。”
长星若随他去，多少有和宁杳赌气的意思——虽然她不确定宁杳还有没有心思理会自己，但长星向来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无论是出于任务者的身份，还是恋人的身份，此刻她都不应该一气之下和宁杳较劲。
“还是算了，我今晚有些累，之后再说吧。”
祝辞不依不饶，蜜蜂一般绕着她嗡嗡叫，长星无可奈何，干脆搁下酒杯，“师兄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祝辞见实在劝不动她，只好作罢。
他们要走，城主客套挽留几句，便安排侍从送他们回去。
今晚祝辞一直被敬酒，又替长星他们挡了好些，委实醉得厉害，话比平时多了不少，东拉西扯，三句话不离宁杳。
若是平时，长星估计听不出来，但此时她心里有了计较，便觉每一句都别有深意。
行至拱桥时，他忽然要停下来看鱼，哪怕侍从解释说这里没有鱼，他仍抱着桥栏，眯眼望着水面，嚷嚷着要找钓鱼竿来。
长星劝不动，也拉不动他，头疼得很，见侍从面上着急，便道：“你先回去，这儿有我。”
侍从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祝辞已经滑坐在台阶上，半倚着栏杆哼起小调来，荒腔走板，呕哑嘲哳。
唱完了，还要问长星：“怎么样，好听吗？”
长星木着脸鼓掌，“好听好听。”
祝辞咧嘴笑了，忽然叹了口气道：“你对宁杳也这般顺着吗？”
长星不想和醉鬼谈论这些，只道：“师兄唱好了吗？若唱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祝辞要说什么又顿住，眸光一闪，竟低笑出声：“也罢，咱们回去吧。”
他站起身，踉跄两下似要摔倒，长星连忙扶住，他顺势靠在她肩上，半个身子都压了上来。
祝辞朝她身后极快地看了一眼，嘴角勾起，醉眼朦胧，凑得离她极近。
长星嫌弃，正要推开他，忽听一声脆响，似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她下意识回头，正对上宁杳瘆人的目光。
宁杳站在桥头，面容冷寂，眼神暗得看不出情绪。
长星心头一颤，下意识要推开祝辞，却对方骤然站稳，退开两步，笑意不明地看了宁杳一眼。
宁杳与他对视一瞬，目光最终落在长星脸上。
长星顿觉冷风扑面，张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解释。
一时间，三人默立桥上。
良久，祝辞轻哼一声，笑道：“小长星，你还要不要送我回去？”
长星想骂人。
她便是个傻子，也该看出祝辞拿她气宁杳的意图了。
她冷声道：“师兄既然醒了，便自己回去罢。”
祝辞不恼，反而笑得畅快，摆了摆手：“好，好，我自己回去。”转身走了两步，忽又回头，眯眼笑道，“夜里风凉，莫要站太久。”
祝辞脚步声渐远，宁杳依旧伫立原地，动也不动，眼神像刀一样割在长星身上。
长星心头压着的石头越来越沉，心里像被什么硌着，说不清是闷痛还是委屈。
她有些烦躁的想，这是什么意思，你都和沈遥光再续前缘了，又来盯着我做什么？
她正想开口，却见宁杳忽然转身，背影融进暗色里，像从未出现。
长星呆愣原地。
【吓死我了……】999长舒一口气，【我刚刚都不敢出声。】
【我才是要吓死了，】长星疲倦地揉了揉眉，叹了口气，【都是什么事啊。】
她正要离去，忽然瞧见月光下，宁杳方才站立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泛着微光。
走近，是一盏摔碎的星砂琉璃灯。
灯盏四分五裂，星砂散落地面，如星星点点的银河，残光幽幽。
【这是……给你买的？】999迟疑道，想了想，又道，【唔，说不定是他给沈遥光买的呢？或者是他俩一起逛街，随手买来玩的。】
长星垂着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