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散去了许多,甚至难得地与她多说了几句前线传来的趣闻,比如楚军某种新奇但华而不实的战车如何在泥泞中寸步难行。
王离再次溜进宫时,兴奋地比划着军中是如何传颂王翦的用兵如神,并偷偷告诉明玉,他爹说,此战之后,灭楚大势已定,最迟明年,必能竟全功。
腊月二十三,祭灶的前一日,嬴政在章台宫设了小宴,只召了扶苏与明玉,菜式不算奢华,但很精致,甚至有一道楚地风味的鱼羹。
席间,嬴政并未多言,只略问了二人近日功课起居。
直到宴毕,宦者令奉上一个锦囊。
嬴政将锦囊推向明玉。
明玉疑惑地接过,入手颇沉。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玉,而是几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深色石头,有的黝黑如漆,有的暗红似血,还有的带着金属光泽,触手冰凉坚实。
“此乃楚地所出矿样。”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有铁、有铜、有丹砂。大军所至,勘查所得,你既对‘新帛’制作有心,或可看看,此等矿藏,于国于民,尚有他用。”
明玉怔住了,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石头,又抬头看向御座上目光深远的父王,一时心潮起伏。
这看似随意的“小礼物”,背后含义却不简单,这不仅仅是赏赐,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告知和一种更隐晦的期许——你推动的“纸”,已用于征伐,获取了新的土地与资源。
这些资源,或许又能催生新的变化,你的“奇思”,或许不止于纸。
“儿臣……谢父王。”她握紧冰凉的矿石,低声说,心里某个地方,仿佛也被这沉甸甸的信任轻轻撞了一下。
扶苏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妹妹肃然的小脸和手中那几块不起眼的石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温和的笑意。
雪夜,宫灯次第亮起,将雪地映成暖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