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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若有新想法,依旧可告知为兄。”
“嗯嗯!我一定小心!”明玉连连保证,心里已经开始幻想秦朝“国营造纸厂”的场面了。
接下来的日子,明玉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每日习字,去旧厢房看看。
但她能感觉到,章台宫内外,有一股隐秘的力量在悄然运作。
偶尔有生面孔的匠人被引入后苑更深处,一些寻常的物料进出似乎也频繁了些,但一切都进行得低调而有序。
王离依旧隔三差五来帮忙,他似乎从父亲那里得到了某种默许,对“新帛”的事更加上心,甚至主动请缨去盯着,将作少府调拨来的几个“可靠”匠人捶打浆料。
据说,那架“连机水碓”的改造草图已初步完成,正在寻找合适地点建造试验。
明玉从王离兴奋的嘀咕中拼凑出信息:新的匠坊设在咸阳城外一处有活水、且易于看守的皇家别苑旁,改进的捶打器械正在打造。
匠人们被分为不同组,尝试不同的原料配方和处理工艺;一切都在秘密而高效地推进。
她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没有提出要去那秘密匠坊看看。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年龄,过于接近核心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能通过扶苏和王离了解进展,偶尔提出些不越界的疑问或联想,已经很好。
深秋的最后一场雨过后,天气骤然冷了下来。
这日,明玉正在偏殿抱着手炉取暖,忽有宦者令来传,大王召她去正殿。
明玉心中一跳,连忙整理衣衫,跟着宦者令来到正殿。
殿内除了嬴政,只有扶苏侍立一旁,气氛并不凝重,甚至比平日议政时显得轻松些。
“儿臣拜见父王。”明玉规规矩矩行礼。
“平身。”嬴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淡无波,“近日习字,可有进益?”
“回父王,已能识写《仓颉篇》泰半,然笔力犹弱。”明玉老实回答。
“嗯。”嬴政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忽然道,“你长兄所制‘新帛’,你有功。”
明玉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儿臣不敢居功,皆是长兄苦心孤诣,匠人辛勤所致,儿臣……儿臣只是偶尔去看,胡乱说些孩子话。”
“孩童话,亦有可用之时。”嬴政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明玉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既对此物有心,日后便多与你长兄探讨,然需谨记,宫外之言,不可轻信,亦不可轻传。”
“儿臣谨记父王教诲!”明玉恭声应道,政爹这是……在敲打她,但也算是一种认可和允许?
“此物,赐你。”嬴政示意了一下。
旁边的宦者令立刻捧上一个扁平的木匣,走到明玉面前,打开。
匣中整齐叠放着数张“纸”。
颜色比他们最初成功的样品更白了些,质地明显更均匀挺括,边缘裁切整齐,每张约有尺半见方,是明玉见过的最好品质的“秦纸”。
最上面一张,还放着一支小巧、笔杆上刻着云纹的紫毫笔。
明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匣中的纸笔,又抬头看看御座上的父王,再看看旁边微笑的扶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此乃将作少府依新法所制首批‘尚方新帛’,与特制小笔。”扶苏温声解释,“父王念你习字辛苦,特赐予你,以资练习,此物轻便,或可减你手腕之累。”
明玉的眼眶蓦地一热,她连忙低下头,忍住鼻尖的酸意,双手接过木匣,声音有些发哽:“儿臣……谢父王赏赐!谢长兄!”
抱着沉甸甸的木匣走出正殿,明玉的脚步都是飘的。
回到偏殿,她将木匣小心地放在书案上,打开,取出最上面一张纸,铺开,又拿起那支紫毫笔。
纸张细腻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新制物品特有、淡淡的植物气息,笔杆温润,笔锋柔软。
她蘸了墨,屏住呼吸,在这张由她无心之言开启、凝聚了无数人心血、最终得到帝王认可的“秦纸”上,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第一个字——
“秦”。
墨迹落于洁白的纸面,清晰,黑亮,稳稳当当。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一片温暖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