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斯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垂下眼睑,掩去深思,就连侍立一旁的宦者令等人,也面露古怪。

    明玉在偏殿,虽然看不见,但那洪亮的声音和话语内容清晰传来,她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来了来了!经典名场面!王翦自污求田!高啊!实在是高!】她内心狂笑。

    【老将军这是怕功高震主,提前自黑,让领导放心呢,瞧瞧这要田要地的嘴脸,演得多像!政爹你快配合一下,多赏点,这是忠臣的求生欲啊!不,是政治智慧!绝了!】

    偏殿这边笑得打跌,正殿内的气氛却因她这“现场解说”,而变得极其微妙。

    嬴政深沉的目光落在王翦奉上的木牍上,又缓缓抬起,看向殿下深深揖着、姿态“卑微”的老将,他能清晰地“听”到偏殿那雀跃、充满赞赏与“看穿一切”的心声。

    原来如此。

    原来王翦这看似贪婪失态之举,背后竟有如此深意,自污以安君心……这确是老成谋国之举,而那小丫头,竟能一眼看穿,且如此透彻。

    嬴政心中百感交集,既欣慰于王翦的忠诚与老辣,又对那“异魂”的眼光毒辣再生警惕,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朝堂君臣之间的微妙心术,竟被一个稚龄幼女,以如此戏谑又精准的方式道破。

    他沉默的时间略长,王翦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心中也暗自打鼓。

    此计虽妙,但君心难测,大王若真认为自己贪婪,或是看穿后不喜此等心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准。”

    一个字,落地有声。

    王翦心中大石落地,还未及谢恩,又听嬴政道:“上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区区田宅,何足挂齿,寡人便将你所请之田宅,再加三成,一并赐下。另赐千金,帛五百匹,以资军用,望上将军勿以为念,专心破楚,早日凯旋!”

    “老臣……谢大王隆恩!”王翦这次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激动与如释重负,深深下拜,大王不仅准了,还加了赏赐,这是明明白白的信任与支持!

    站在王翦身后的王贲,也随着父亲下拜,虎目之中光芒闪动,父亲此计,竟如此顺利?大王似乎……格外体恤?

    只有能听见心声的扶苏与李斯,心中明镜似的。

    大王这“格外体恤”,恐怕与偏殿那位的“精准解说”不无关系。

    扶苏看向父王,只见父皇面色如常,已抬手让王翦父子平身,继续商讨起出兵细节,仿佛刚才那出“求田戏码”从未发生。

    一场可能引发君臣猜忌的风波,就在某人无心却犀利的“剧透”下,消弭于无形,甚至变成了彰显君恩、巩固信任的佳话。

    明玉在偏殿,听嬴政不仅准了,还加码赏赐,乐得直拍手(无声),心里给政爹疯狂点赞:【政爹威武!配合默契!这波操作满分!既安了老将军的心,又彰显了君王气度,还堵了悠悠众口!漂亮!我就说政爹是千古一帝,这政治智慧,这演技,绝了!】

    嬴政:“……”

    扶苏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去笑意。

    李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王翦父子又议了片刻,便告退离去。

    走出章台宫正殿,来到廊下,王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

    方才那清晰传入脑海,带着笑意的“现场解说”和“点赞”,让他此刻想来仍觉惊异,这九公主……果然非凡,大王将她置于身侧,绝非偶然。

    “父亲,”王贲低声道,“大王今日似乎……”

    “嗯。”王翦打断儿子,目光深远,“圣心独运,非臣子可妄测,我等只需谨记王命,全力破楚便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宫中之事,尤其是那位九公主,勿要多问,更不可怠慢。”

    “儿明白。”

    殿内,嬴政已重新专注于政务,扶苏也收敛心神,准备告退去偏殿。

    “扶苏。”嬴政忽然唤道。

    “儿臣在。”

    “你九妹……”嬴政指尖在案上轻敲一下,语气平淡,“心思跳脱,偶有奇想,她若对竹简笨重有所抱怨,或对书写之物有何……天真之想,你不妨听听,或许,孩童戏言,亦藏机巧。”

    扶苏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父王的暗示,纸!父王也在留意九妹关于“纸”的嘀咕!他立刻躬身:“儿臣明白,定当留心。”

    “去吧。”

    扶苏退出正殿,深吸一口秋日微凉的空气,走向偏殿,心中对那位九妹的好奇与探究之心,已然升至顶点。

    她不仅能“看穿”王翦老将军的自污之计,还能让父王特意叮嘱留意其关于“书写之物”的“奇想”……

    他走到偏殿门前,整理了一下衣冠和神色,脸上重新挂起温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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