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血魔宗大长老枯血手中的白骨酒杯应声而碎,酒液顺着他干枯的手指滴落,未落地便化作浓稠血雾。他死死盯着远处天元谷上空那片诡异的天幕,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疑。
“这是……星象显圣?”
枯血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砺的砂纸在摩擦。
修真界铁律,唯有迈入第二大境“法身境”的大能,在凝聚法相时,才可能引动天地异象,干涉现世规则。
可那太一宗天元谷方向传来的气息,分明只是开窍境!
一个开窍境,凭什么让方圆百里的天,说黑就黑?
“长老多虑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大殿阴影中传出。
一名身穿血色锦袍的青年缓步走出,他面容妖异俊美,眉心生有一道竖着的血痕,整个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魔宗首席圣子,血无涯。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异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太一宗落没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障眼法。”
“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
血无涯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酒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开窍就是开窍,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改变不了生命层次的低劣。”
“本圣子已入无漏,铸就【不死血河体】。”
“这种只会放烟花的废物,我一只手能捏死十个。”
枯血闻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确实。
这次七大势力齐聚,除了太一宗那个新上位的江言,其余六家的首席皆是无漏境强者。
境界的鸿沟,不是靠异象就能填平的。
“虽是如此,但此子手段诡异,这几天关于他‘百丈魔躯’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枯血沉声道,“半月后的擂台战,不可轻敌。若有机会……直接宰了,断了太一宗的根。”
“放心。”
血无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鲨齿。
“我会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当众炼成我的收藏品。”
……
同一时间,迎宾峰各处。
御兽门的驻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黑水毒蛟盘踞在山腰,鳞片开阖,对着那片黑色天幕不安地嘶鸣。
它的头顶,坐着一个赤裸上身的铁塔巨汉。
御兽门少门主,蛮龙。
“老黑,你怕了?”
蛮龙拍了拍座下的蛟龙,铜铃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能让你感到威胁……看来这个江言,肉身有点东西。”
“不过,比肉身?”
蛮龙狞笑一声,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老子这辈子还没输过!”
……
另一侧,一座悬浮的剑阁之中。
天剑门门主剑无尘背负双手,立于阁楼边缘,目光如剑,仿佛要刺穿那片黑暗。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背负巨大剑匣的白衣青年。
“师尊。”
青年开口,声音清冷。
“这股气息……很杂,很乱,但很强。”
剑无尘微微颔首,神色复杂。
“太一宗虽没落,但底蕴犹在。”
“江言此子,我也看不透。”
“云儿。”剑无尘转身,看向自己的得意弟子独孤云。
“此次争霸赛,太一宗乃是众矢之的。血魔宗、御兽门、甚至那几个墙头草的五门,都想从太一宗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们天剑门虽中立,但与太一宗毕竟有几分香火情。”
“擂台之上,若是对上江言……”
独孤云抚摸着背后的剑匣,眼中剑意吞吐。
“弟子明白。”
“我会堂堂正正击败他,让他输得体面。”
剑无尘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体面?
在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道和伪君子面前,弱者哪来的体面?
……
天元谷,核心腹地。
外界的纷纷扰扰,被厚重的阵法隔绝在外。
湖心巨石之上。
江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击穿了前方的湖水,激起千层浪。
“收。”
他低喝一声。
头顶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瞬间如长鲸吸水般倒卷而回。
漫天异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四十七团璀璨的光芒,悬浮在他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