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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昭武帝知道自家女儿好色,却没想到竟如此急色。

    他看着手上那封来自女儿的请安帖,为了尽快让裴寂入府,竟然要求“婚事从简,越快越好”。

    帖子最后三个大写的「急急急」,看得昭武帝的额心突突突。

    “这成何体统!”

    昭武帝忍不住拍桌:“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怎么就……就养成这般贪花好色的性子?”

    明明他与阿瑶都不是孟浪风流之人,太子除了在太子妃的事上偶有失态,其余时候也沉稳持重,从不为女色所惑,怎么女儿却像是色鬼投胎般。

    昭武帝实在费解。

    一旁的大太监杨九明赶忙端茶上前:“陛下消消气,公主她还是个孩子,您又何必与孩子计较呢。”

    昭武帝哼道:“她都急着找驸马了,哪里还是个孩子。”

    杨九明赔着笑,待到昭武帝喝了茶,气息稍平,方才道:“依奴才愚见,永宁殿下看似急着成婚,其实只是像幼时那般,看到了心仪的磨喝乐,却迟迟不能到手,这才急不可耐。”

    “至于婚仪是否隆重、婚期是否是大吉日,公主压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何时能拥有那个磨喝乐。”

    昭武帝又如何不知这点。

    女儿年纪小,心性单纯,可以不在乎这些,但他作为皇帝,却不能不在乎这些礼节仪式。

    前两个女儿下降时的婚仪排场,他的永宁也要有。

    不但要有,还要更隆重、更盛大。

    至于那个目前看来仍有些“不识抬举”的驸马裴寂,昭武帝思忖片刻,吩咐道:“让金吾卫的杜健带一队人马,亲自前往黔州,将裴寂的家人接来京中。”

    稍顿,他低头瞥过钦天监送来的那几个适合嫁娶的吉日,视线最终落在了五月二十这日。

    “快马加鞭,务必在五月十九之前赶回。”

    ***

    圣人给永宁公主和新科探花赐婚,且婚期就定在三月后的消息,不到三日,便传遍了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要知道这俩本就是今年开春最大的两桩热闹的当事人,现下俩人合二为一,竟爆出了一桩更大的热闹,长安百姓们都快谈论疯了。

    就连每日打招呼也从“吃了吗”,变成了“你听说吗,那风流公主要和探花郎成婚了!”。

    不但百姓们议论得热火朝天,就连朝堂官员、高门后宅也都炸开了锅——

    “永宁公主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好色,圣人竟然将其许给了新科探花郎?”

    “也不知该说这小裴探花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的是,永宁出身高贵,又是皇帝爱女,他个出身低微的文人也算是攀上了登云梯。

    不幸的是,这登云梯上长满了无数个绿帽……

    实在是难评。

    而这件事在长安城里沸沸扬扬传扬的第十日,闭门多日未出的裴寂也收到了吏部的任命。

    他与夏彦一样,同为崇文馆校书郎,从九品。

    前往吏部领任职文书的那天,裴寂遇上了多日未见的夏彦,也遇上了崔铉和另外几位进士。

    “哟,这不是咱们的探花郎,未来的驸马都尉吗?”

    崔铉笑着朝裴寂拱手:“恭喜啊裴无思,大登科后小登科,当真是双喜临门,好事连连啊。”

    崔铉这般一囔囔,旁侧几人也都附和,纷纷与裴寂道喜。

    裴寂面色紧绷,袍袖下的手指不禁攥紧成拳。

    旁人道喜是真心还是假意,尚且不论,但这崔铉话中的阴阳怪气简直再明显不过。

    “无思。”

    夏彦按住裴寂的肩,又朝他递了个眼神:“这是吏部衙门。”

    言下之意,莫要冲动。

    裴寂自然也知这个理,再看崔铉那张幸灾乐祸的面孔,眸底掠过一抹冷戾。

    良久,袍袖中的手松开,他面容也恢复一贯的平静:“元熙兄,我们走。”

    夏彦应道:“好。”

    二人一起往公廨内走去,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崔铉等人嘲笑之声。

    直到走到那些杂音再听不见,夏彦停下脚步,面带愧色地朝裴寂拜道:“无思,是为兄无能,你那日登门,我本要出门相迎。未曾想我父亲却命人将我捆了起来,直到今日才肯放我出门……”

    “我知道如今解释再多也没意义,是我愧对你,你若是恼我,决意要与我断交,我也认了!”

    说着,夏彦的腰背躬得更深。

    “元熙兄不必如此,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裴寂伸手搀扶夏彦,漆眼瞳里一片已经接受事实的漠然:“何况此事,除了一死,再无转圜。”

    夏彦愕然:“无思,你可莫要做傻事!”

    裴寂:“元熙兄不必紧张,我家中尚有老小,怎敢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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