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笑不出来了。他垂眸道:“……抱歉。”
也无人听见。
池华并不太在意这道细小的伤口,她看着雷击之后的半截木身,忍不住想起先前灿烂而皎洁的花树,低低地叹了一声。
“我会尽力养好你的枝条的。”
“但愿你还会再盛开。”
池华离去了。
她转身的时候,黎宴正站在她的侧后方,靠得很近——他正低头想细看一下她手上的伤口,却忽然听见这样两句话。
黎宴一时没来得及反应。
池华却已经转身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了。
——她径直穿过了他虚无的身体。
穿过的一瞬间,池华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有一点温暖。又有一点难过。
好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呢?
池华想不明白。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若有所感般地回头看去。
池华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看见了一个雪一样的……人。
一袭宽大的月白色古制长衫遮去他的身体,白色长发如瀑般披落而下,他的皮肤近乎于雪,不,比雪更孱弱。他连睫毛都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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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即将消融的一捧泠泠春雪,被风一吹就会顷刻散去。
然而风过,掀不动他一片衣袖。
像是一个从古代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幽魂。
黎宴对上她的目光,整个人凝滞在原地。
他几乎感到池华真的在看他。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落在他的眼睛上、头发上、衣服上,最后又落回他的眼睛。
她在看他。
可是……她怎么会看得见他?
“……你能看见我?”
没有回答。
池华看人喜欢先看眼睛。
面前之人有一双水晶般的银灰色眼睛,色浅却幽深,他望向她的眼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缠绕着她的视线,连他们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夜风吹拂,她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池华问自己,世上会存在一个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吗?
是不存在的吧。
她鬼使神差地走近了几步,朝那人抬起手。
她的指尖仍带着几分颤意,一点、一点地靠近——
而后径直穿过了他的胸膛。
一片虚无。
果然……是不存在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而很轻地哂笑了一声,而后抬起头,目光几乎洞穿他——
“所以……你是新的吗?”
你是,新的幻象吗?
池华看见对面的人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什么,然而她什么也没有听见。
她只是感到那人渐渐在她的视线中一点一点黯淡下去,雪一样的皮肤愈发显出几分病态的白,几乎透明——而后彻底消失了。
那个漂亮得像雪一样的幻象,消失了。
她的视线彻底失去了焦点,目光中流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