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发地榷场周围搭起了棚子,或叫卖着小食,或走街串巷兜售着小物件。
武都郡几乎是能过来的百姓都来了。
“这个集市好,这些皮子好便宜的!”
一个大娘挎着篮子,朝交好的妇人说道,还拿起篮子里的羊皮给她看。
她身侧还有两个孩童,手里拿着糖棍,边吃边往旁边瞧。
小腿一动一动的,恨不能赶紧离开去玩。
有的草原人现场斩杀牛羊,引一堆人去瞧。
“卖多少钱一斤呐?贵不贵?”
汉子随手拉着一个刚买了肉的老大爷问。
老大爷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便宜,我都买得起能有多贵,你赶紧去,晚了就没了。”
他揣着的这块肉不大,但够家里开荤几日了,省着些吃,也是少有的好油水。
汉子一听忙撒开手,顾不得价钱几何,努力朝摊子前面挤去。
当然,也不是四处都如此和睦的。
尤其是吐谷浑的摊位前。
吐谷浑从前不仅在草原上作威作福,也朝武都郡骚扰数次。
那时,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
草原骑兵跑得快,驻军次次都是受一肚子气回来。
因着他们,驻军每年都要伤亡不少人。
武都郡的百姓对他们很是厌恶。
吐谷浑,烧当羌,这两个部族最大也最可恶。
连许多草原人暗地里也惧怕他们。
是以,吐谷浑的摊位前没人停留,连他们附近摊位的草原人也当做看不见。
[反正这里是南朝地界,你们又不能乱来,谁稀得理你们。]
吐谷浑已经败落了。
草原上,早没有一枝独秀的部族了。
吐谷浑的族人坐在摊位后面,都微垂着头,显得格外沉寂。
倪观复走过,只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
兆清玄还是那样清丽和婉,只是语气淡淡。
“吐谷浑从前很是不可一世,现在精锐不多了,倒也老实。”
倪观复并不同情他们。
“他们清楚,就算没人来买他们的货,也会有专门的人来收。”
她眼角笑意不减,风流的狐狸眼多情又无情。
“既如此,何必摆出一副受排挤的模样,”倪观复轻笑。
“无非是从前被众星拱月惯了,一朝落下,不能适应,”兆清玄回。
两人相视一眼,继续向前走。
事实的确如此,草原的狼是不会懂得怕的。
吐谷浑从前欺负其他部族,一朝势弱,也只是暂时变得“平和”。
草原上谁不懂这个道理。
他们最是明白雄鹰和祖狼这两精神图腾。
都是一样的人,他们可不会上当。
再往前,就是南朝商人的摊位了。
几个月氏人围在倪氏商队的摊位前。
一群人闹哄哄的,倪观复也凑了过去。
一个月氏女子拿着茶砖细细地瞧,眼睛时不时再落到旁边的布匹上。
她旁边的孩子眼巴巴地瞧着蔗糖,手指在嘴里吮吸个不停。
其他的月氏人也同样如此。
大家的货物不多,买起东西来也格外慎重。
但她们的速度引起了别人的不满。
不知是哪个部族,见他们犹豫半天,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是买还是不买,别挡着我们!”
这样的态度自然引起月氏人不满。
“先来后到,我们还在挑,人家老板都没催,你们干什么这么霸道!”
随即双方爆发一阵争吵。
看守货物的管事和小工是很想劝架的。
奈何双方都用的草原方言,管事根本听不懂。
倪观复凑过来:“......”她也听不大明白。
她本来是懂一点的,但是双方火力全开,语速之快,倪观复如同在听天书。
幸得兆清玄比她懂得多一点。
而且她清楚守卫的位置,吩咐自己的近侍去寻了守卫。
是以,双方在守卫的镇压下,很快恢复理智。
面对守卫提出的规章。
“闹事者需根据程度处罚,一人少则五十铜钱,多则三百铜钱...”
月氏跟另个部族一听,瞬间化身好朋友。
拉住对方的手,用蹩脚的汉语解释。
“不是呢,是朋友,说话快了我们,在交流,”月氏人磕磕巴巴地说。
另个部族点头:“都这样的草原我们,不闹事,不闹事。”
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