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包括他们,就已知道结局了。
因为禁军一早就埋伏好了。
一切,尽在掌握。
这时,本该从宅院走出来的冼行朗与好喜并肩从街尾信步走来。
冼行朗还是病弱的模样,但清减的身体举手投足间满是天潢贵胄的矜贵。
他扫视了人群一眼。
什么都不必说,淡漠的眼神,不将他们放进眼里的漫不经心,已经说了太多太多的话。
黄县令也随着陈县令等人被押入大牢。
他种种苦心,多番博弈,被迫的骂名,黄岩县无人知晓。
他没有妻子儿女,老夫老母也都长逝。
除了他时时惋叹着抚摸的画卷,无人知道他的孤寂坚毅。
画上,满山的柑橘正是青绿色,充满生机与希望。
黄县令以为自己是要死的,无论如何,他总是要随着骂名遗臭万年。
不知陛下是否是仁君,但陛下至少是明君,她会护着百姓,这就很好了。
在牢狱里,他忍受着陈县令等人日日夜夜的咒骂、痛哭、求饶、哀嚎......
白县令隔着栏杆看见他一如既往的冷漠,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黄止川!”
一声哀怨的沙哑嗓音令他抬头。
白县令露出个不解且厌恶的表情。
“你还在装什么?!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真是不能懂,这人怎么就这么能忍。
“你最好留有后手,否则,呵。”
陈县令这边虽然气氛低迷,但并不绝望。
他的家室都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慌乱担忧的,也很快就被安抚好了。
陈县令也对黄止川不满许久。
“是啊,黄贤弟,愚兄有时当真羡慕你,没有家族需要扶持,也是乐得自在。”
他摇摇头,假装可惜。
“只是这时,若无族人可以帮着,可就不能真自在了。”
陈县令顶上是陈氏,苍梧一流世家,保不住官职,保命,还是有可能的。
争取流放,路上再换人也无不可。
白县令也比黄止川强,他到底有亲族,虽不如陈县令,到底也有些希望。
黄止川听得出他们的嘲讽。
但他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
“两位兄长从前常说愿与我共处,那等我下去了,一定为两位寻个好位置,等您二位来。”
他眉都不动分毫,“总之,也晚不了几日。”
气得白、陈县令轮番上阵破口大骂。
但黄止川通通不理,当做听不见。
好喜和冼行朗没有闲着。
按冼行璋的话,要除掉一个恶官,就不能只除掉这一个恶官。
他背后的家族、姻亲,甚至是同门同窗,但凡能养出一个恶官,就一定还有更大更多的恶官在与他沆瀣一气,互相包庇。
找到突破口,只是开始。
斩草除根,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