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未曾面圣,但也是多少知道一些陛下心腹之间的暗流涌动的。
虽然共侍一主,却亦有身份之别,彼此之间时而盟友时而对手。
这个局面也可以说是陛下一手促成的。
各种功绩都要靠自己争取,偏偏被提拔的大多是年轻人,是最有志气抱负的人,能不争不抢吗。
陛下之手段,恐怖如斯!
另一边,府衙内郡守正在与李青商议扩建码头。
李青有些许无奈,坐在郡守对面叹息一声。
“方氏与另外两家本无不同,若真比较起来,恐还不如...”
“唉,”李青头疼捂额,“守正兄,你这可是为难愚弟啊。”
守正是高郡守的字。
高郡守轻咳一声,眼神示意近侍退下。
偌大的花厅侍立在各处的婢子皆悄然退下,只余二人对坐。
花厅里有着南海独有的花草,芬芳异常,还用着贝壳砗磲做出许多精美的装饰品放置其中。
但苦恼的李青当真看不进去。
连高郡守递过来的椰果饮浆也被他沉默拒绝。
高郡守留着不多的胡须,长相儒雅,文质彬彬。
他左右瞧了瞧,见人都走完了,才将声音放低。
“贤弟,这也是机会呀。”
李青闻言抬头挑眉。
高郡守认真地道:“三家船坞争锋相对,可正因如此,他们过分执着争夺,反倒空出了位置,”他向外一拱手,“陛下不正希望如此吗?”
“此话怎讲?与陛下何干?”
高郡守停住了嘴,先未回答。
他用指尖抵住杯盏,缓缓推至李青面前。
随即轻点桌面,语调清晰。
“豫章送来的精铁器皿,那都是南海人见都未曾见过的好物什,可这些都改由陛下所派匠人使用,对否?”
李青点头,“自然。”
“这就是了,现时三家闹个不停,什么东西都非要攀扯一番,这些东西也不能避免,可这时,若是有一家独大,另外两家还能顾得上抢东西?”
“他们就得先跟那家做上几回了,贤弟你说是也不是?”
让方氏参与扩建码头,这是方氏自己求上门来的。
本是想悄悄壮大己身。
如若不公布,另外两家也只得在事成之后望洋兴叹。
但此际便告知他们,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李青思量几轮,越发觉得可靠。
扶理宫的匠人也向他抱怨过几句。
什么东西被分装、东西总是不够用、齿轮跟嵌盒都不在一处等等。
虽然李青不大懂,却也明白这是三家争夺的坏处。
如此说来,此计倒是一石二鸟。
让方氏规矩下来,让扶理宫匠人可加快进度。
李青越想越满意,对上高郡守胸有成竹的微笑,他端起饮浆一饮而尽。
轻轻一声响,瓷碗清脆碰撞。
“有理!守正兄大才,愚弟谢过。”
他假做揖,一副羞愧的模样。
惹得高郡守朗声大笑。
而在距离府衙不远处的济善医坊,周朝来到百余人皆在此处。
沈瑞见一群穿着奇怪白衣口罩布巾的人,正手持罐子走来。
“这是...?”他侧身向管事问道。
管事还是不卑不亢,只是寻常语气解释。
“苍梧天花虽控,但我朝得此教训,已全国举行接种,南海郡自不能免俗。”
沈瑞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南朝当真如此大惊小怪?全国接种,这笔费用堪比一场大国交战,耗费无数啊。
管事掬着笑意,“沈老板勿怪,接种之后方可在我朝境内行走,之后,您等再回周国亦是免去些许烦忧。”
说完他退开几步,医者便自然向前。
那女子还在听管事与沈瑞交谈,一回头却被医者洒了满身不明物体。
女子:“!!!”这是作甚!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医者,一声怒斥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
“放肆!你可知吾是何人,竟敢侮辱吾!”
“来人——”
她愤愤咬牙,抬手欲叫人。
却见医者又如潮水退到一旁,一个清晰且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
“叫人作甚,女郎可是有所误会。”
管事垂眸揣手,低下头眼角划过湛蓝色裙摆,人经过时将身体弯了再弯。
沈瑞也朝人看去,入眼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女子光丽艳逸的外貌,而是。
——湛蓝色襦裙配着月牙白小褂,并非常见的裙踞,将人腰臀曲线展露时困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