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的笑,不是讥讽也不是挖苦,只是个笑。
“我曾经把你当我的良人,即便那时你想与我和离,我也不会多加阻拦,你我本可以体面地分开。”
原施痛苦地拧着眉,轻呼一声,想让她不要继续说,“茨憬。”
但林茨憬不被影响。
“虽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金玉这一层很多人一辈子也看不清,若是...我也不会看清,”她有些感慨,“但我不会感谢你,因为你根本不配,可以杀害于你无用的妻子,怀孕的通房,还在事发后将一切推给别人。”
“原施,你根本不算一个人。”
林茨憬认真地道:“但是,我是人,你继续烂下去吧,我要走到将来去。”
这下,满堂的人都安静了。
无论何种心思,他们都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的沉默后,原老太爷终于出声。
“和离吧,不必说了。”
一锤定音,无人再语。
拿到和离书的林茨憬美滋滋,赶忙去了县衙认证。
再发几道书信,通知冼行璋和象寻星等人。
最后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与露花一同分享喜悦。
露花也是高兴的,夸着自家主子足智多谋,能轻而易举地让原施无话可说答应和离。
林茨憬摆摆手,“哎呀呀,一般般啦,和离算什么,你跟我被原施害的那一遭他可还没还,等过几日,才是我的大手笔。”
她笑着敲敲小丫头的额头,“你且瞧着吧。”
而在原府,原施回到卧房就狠狠闭上了眼。
他站在屋内一动不动,隐在衣袖中的手早已握紧到颤抖。
愤怒、羞耻、不甘......
种种情绪裹挟住他,唯独没有适才在厅上表露的后悔。
他当然不后悔,他唯一遗憾的是自己没能骗住林茨憬。
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日。
他睁开眼,一片冷漠氤氲在眼里。
近侍挥退其余人,小心地开口:“郎君?”
原施冷声:“她好面子,不会跟陛下告状。”
近侍不解,“郎君的意思是...”
“那就无妨,总归我还是尚书,原氏还能监管采矿,将来还有上升的机会。”
他眯起眼,心中满是愤恨,“等我回到少卿之位,林茨憬——”
“我必叫你后悔今日狂妄!”
他猛地一甩袖,将案桌上茶盏挥倒在地。
霎时,破碎声一片。
竖日,他穿戴整齐,一如往常地去了矿取。
同在矿区的官员都是人精,谁不曾听到几句风言风语。
他们见到原施,都悄摸地交换着眼神。
矿上气氛一片怪异。
原施只当做看不见,也不管。
[这批煤炭出手了,以后还有的是生意,等原氏喘过气了,在豫章,还是一等世家。]
等到那时,这些一辈子出不了豫章的小官,就继续坐井观天吧。
原施微仰起头,坐在位子上,端起茶杯的动作仍是自矜优雅。
一个小厮跑来,对着近侍耳语几句后退下。
近侍在弯腰低声,“郎君,高先生到了,正在漕运码头。”
原施眸光一闪。
豫章的漕运码头与江夏郡的相同,都是建在江岸,隔岸便是周朝。
只是江夏漕运在第五明和第五钊的助力下,已经建得有模有样了。
羊冬作为监管漕运的长官,自然更多的时候关注豫章。
他在此处日日假模假样地巡视着。
当然,一日也只出现一两个时辰。
相比之下,第五钊在工人们面前出现的更多,自然也更有权威。
所以,在未完全修筑好的码头前,他一声令下,工人还是乖巧地退开了。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这些船好像是从上头下来的,想是江夏又要进煤炭吧。”
工人们纷纷议论着。
停在码头的几艘大船,正蓄势待发。
关月皖凝视着面前的白瓷碗。
白瓷烧得精致,上面的雕花浑然天成,细细抚摸,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腻。
此时虽有瓷器,到底烧瓷技艺不够成熟,更别提雕刻花纹和把控颜色。
白瓷碗里,是散发着香甜的豆腐脑。
青山刚刚为他介绍,“这是绵豆,陛下称之为豆腐脑。”
“豆腐?”
青山答:“就是用豆子磨出来的,你昨日所食的煎香豆干便是老豆腐。”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像是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