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是见过刘怀瑾的。
“这是...县令吧?”
“是他,当时还拆了我们祭台呢。”
“哎,我还当他死了,竟然还活着,真是,哼。”
“他不是跑了吗?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我们一起送死。”
端溪的百姓现在对朝廷极有好感,但这好感与刘怀瑾无关。
他们的吵嚷也将方明和沙渺弄出来了。
沙渺眉心一冷,冷声道:“安静!病人需要休息,之前已经说过了,有病人在的地方不可喧哗。”
他话一出,众人皆噤声,不敢再闹。
沙渺在他们面前露脸很多,人是一贯冷漠的,但医术之高超人人皆知,都十分尊敬他。
沙渺见状只看了刘怀瑾一眼,又转头回了病房。
场上一片寂静。
不少人去看刘怀瑾的脸色,但他始终低着头不曾开口辩解。
这样的尴尬沉默,终究还是内侍来打破的。
他路上就听说了这边的情况,急忙赶来。
一来到医坊,他立刻围到刘怀瑾身边。
像是无从下手般,想安慰又不敢下手。
嘴里忙道:“哎呀,这是怎么搞得,刘大人怎么还受伤了呢。”
他摇着头心疼,“您之前为了赶去找陛下,是一路受伤无数,身体还没养回一二,又急匆匆赶来端溪,这再受伤,身体怎能吃得消啊。”
内侍做足了样子,一只手握成拳打在另一只手掌心处。
他朝师伊招手,“来来,师见习,快给刘大人处理一下。”
内侍在端溪待了快七日了,没有百姓对他不熟悉的。
何况内侍为人温和,叫人亲近。
见他这幅样子,加上他说的话,众人不免心底有些疑虑。
尤其那个被人按着的汉子。
汉子坐在椅子上,双目红肿,闻言更是惊疑。
他忍无可忍开口问内侍。
“天使大人,您为何替他说话,您不知道,就是他害得我们成这样!”
这话引得不少人赞同,又窃窃私语起来。
内侍一听立即严肃着脸呵斥:“不可浑说!”
“此疫来得蹊跷,绝非寻常,刘县令从何处可寻得来害你们?”
他惋叹:“不能及时发现,刘县令确实有不可推托的责任,但苍梧如今能得到救治,刘县令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他细细地讲着刘怀瑾如何去到南郡,又如何见到陛下。
“若非如此,莫说端溪,便是整个苍梧,都不能幸免。”
他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一个贵公子能为他们做到这步呢?
汉子也不再开口。
他固然想质疑,可人家又何必为了骗他们编出这么多谎话。
更何况,刘县令他确实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只是,汉子是不会道歉的。
他也只是一个失去了家人的可怜人。
这些事,谁能算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