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屠原是可用的,而一个官员真正的死穴,也是最简单的死穴,就是为官时犯错,或假公济私或滥用职权或为官不正等。
最好的能抓住这些错处的地方,自然就是他们办公的地方。
屠原若是用的好,证据就不会少。
她曾经也用过屠原,在查盐税时。
对方虽并不向她投诚,却也是尽心尽力做事,为百姓做实事。
即便不受她的拉拢,也是一个好官。
邰谷槐说到点子上了。
冼行璋见邰谷槐说完,略带紧张地看着自己,终于一笑,又伸出手,这一次邰谷槐握上起身了。
另一边,齐孟先找到了东青一,跟他交接了保护陛下的任务。
东青一本来都在准备跟同僚们告辞,要收拾收拾回夏口了。
突然接到这个消息他也只能感慨人算不如天算。
于是在这天,近卫军执金将和他的几个亲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行宫。
邰谷裕为了保护刘怀瑾一直没有进城,始终待在郊外的庄子上。
他带着美酒去看望自己的好友。
一进门就看到刘怀瑾眉头紧锁地盯着院中开得正盛的蔷薇。
邰谷裕笑着问道:“成骧,又在想什么呢?”
“看上去苦大仇深的。”
他努力使语气寻常,做成从前相处时的模样。
自从前一别后,好友变了许多。
浑身的矜贵傲气消失殆尽,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浑身透着死寂和难言的愁绪。
邰谷槐不知道好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酒摆上,刚想劝慰几句,好友先开口了。
刘怀瑾嗓音喑哑:“伏念思过兮,无可改者。”
他声音很缓很沉,像口干涸破旧的古井。
“墙蘼开得热烈,我为它作过诗文,也为世间草木赋诗,竟从未为芸芸众生写过只字片语。”
“装模作样,真是难堪。”
邰谷槐诧异,拿着酒壶的手一颤。
刘怀瑾又道:“我不是个称职的官员,做司仆时如此,做端溪县县令也是如此,不过是凭着家族荫蔽做上高位,却还以为自己是才华绝世。”
“能挽救受苦受难的民众一二时我没做,真该随大众时偏生又清醒着。”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眼里灰暗一片。
他看向邰谷裕,“若像邰兄一样,不做官便罢了,偏偏还不自量力,却害得百姓求救无门,我哪里还有颜面存活于世呢。”
行路时可以心无旁骛,一旦停下,他甚至不敢细想端溪此际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