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臣,却之不恭。”
轻声,但郑重。
听到这话,在不被看见的角落,冼行璋眼里浮上点点趣味。
冼行璋转过头来,弯了眉眼,“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她举起茶杯,假装干杯,声音清脆。
“好喝,与君同饮。”
这样俏皮的模样,勾起邰谷槐心底几分难言的痒意。
陛下总是这般,打一棒子便给颗蜜枣。
叫人如何生恨?
见冼行璋高兴,他也轻笑起来,为陛下做事本就是他的责任,有何不可呢。
冼行璋在抱竹轩呆了一日,到夜间才离去,这样的消息传出去,朝臣也只感叹帝后和睦是朝之大幸。
这样的消息传到邰家,邰氏也是高兴的。
比如,邰谷槐的同胞兄长,邰谷裕。
但是,他现在没工夫理会这些闲谈了。
邰谷裕挥挥手让近侍跟着医者去配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邰谷裕看着床上昏迷的刘怀瑾,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这是他的同窗,也是他的至交好友。
可看看他现在。
甫一见他,是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衣裳,是枯黄杂乱的头发,是暗黄粗糙的皮肤,是枯瘦不成人形的身体。
还有,他将视线慢慢下移。
刘怀瑾的左脚彻底废了。
此后,光风霁月受人追捧的刘郎君再也不见。
身有残缺者,陛下若开恩还能勉强保住官位,若不喜,便是一辈子与庙堂无缘。
医者配好了药,请邰谷裕移步,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里不是邰府,但也不在下隽。
这是邰谷裕在都城东郊的庄子。
他是两日前的傍晚见到好友的。
那时,刘怀瑾千辛万苦地回到南都。
他在都城外遇到林家第三子林春望,刚想求助,却偷听到林春望要几个不起眼的士兵守好城门,遇到刘怀瑾就拿下。
林春望脸带寒霜。
他在下隽玩得好好的,突然得到这个任务,要回南都本就不爽快。
更何况,刘怀瑾还是冲着他们林氏来的。
此的人从前就爱标榜自己与众不同遗世独立。
连林氏一贯的文名都想争。
现在又来触他们霉头,真是烦人。
“都给我看清楚了,无论他如何装扮,若叫他进了城,这后果你们可担不起。”
他不耐地交代完便回到都城内。
剩下那几个士兵悄无声息地融进守城禁军中。
他们看似随意的态度,却用眼睛紧紧盯着入城的每一个人。
但凡是个人,都要认真辨认着面孔。
若有其他士兵问起,只道是上头吩咐要仔细些。
刘怀瑾当时冷汗湿透了后背,幸好自己一路过来像个乞丐一般狼狈难辨,否则现在已经被扣下了。
刘怀瑾不敢硬闯,只能徘徊在都城外,苦等多日,终于等到出郊游玩的邰谷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