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平静
病而抓烂皮肤的稚子,见过因为主家逼迫织布最终熬坏了眼睛的女使,见过在矿场做工晕倒气息奄奄却只是因为太久不进水米而亡的矿工,见过为交县里高昂赋税抵押田地最终吃草皮树根泥土肚胀而死的一家。

    学生走啊走,他一路看一路记,他的医术越发高超,可所到之处仍是只能亲眼见病人死去,直到最后,他回到家中,家中的阿母也早在几年前因为洪水而逝去,最后一个亲人阿弟在他回来前几天消失了,学生颓然倒地。

    他颤抖地翻开自己的医书,癫狂地念着这一路所见所闻,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救不了任何人,为什么这些病本该不是病。

    绝望的学生,敲打着县衙的大门。

    县令一听他是为何而来便不耐烦地赶人,衙役又将他丢出了县衙,唯一一个衙役于心不忍,在夜晚找到他,同情地告诉他。

    县里的贵人又开了新盐井,你阿弟饿的受不住,偷吃了几口盐,被贵人打死了。

    “是哪个贵人?”

    “还能是哪个,咱们县里最大的贵人呐,你之前去过的,还帮他家小郎君瞧病。”

    话落,帷幕拉起,戏完。

    这出戏很新,新在它不像之前那般有所谓的高潮,也没有反转,就连唱词都是像戏外人般平淡的,最新的还是,这场戏只有一个主角,却把之前所有出场过的戏目都串了起来。

    活在痛苦里的人是喜欢麻痹自己的,正如封建时期的绝大部分平民百姓。

    敢于承认痛苦和反抗的人,获得的往往不是解脱而是死亡,所以大家更愿意粉饰太平,安慰着自己,春寒夏累秋饿冬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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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辈子。

    而冼行璋要的民心,也根本不是如王氏一般的世家所想的那般,她不要人人奉承人人夸赞。

    她要的是承认痛苦,她要人们真切地感知痛苦,然后愤怒控诉,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不公都不能再被默许,只有这样,人才能活过来。

    行尸走肉的人可以像机器一样执行指令,但只有人才可以创造,她要的是人,仅此而已。

    这出戏,在女帝心腹臣子、禁军和倪观复等人助力下,在南都及附近掀起轩然大波,挡无可挡。

    被提前安排好的流民也在各地煽风点火,针对的大多是各个庄园矿场,王氏的私盐占据大头,另一个出名的就是豫章郡的铁矿,这下世家是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查盐官上朝会了。

    上巳节第二日,大朝会照例进行。

    数十位查盐官皆平安回到都城,朝堂上风雨欲来,在各种证据面前,辩解已经没有任何说服力,堂下跪了一片。

    王氏官员同样如此,但女帝迟迟拿不出私盐的证据,左不过是他们吞了盐税,可私自开采盐井的账本不见踪影,王忝一口咬定王氏不曾开私盐,让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江夏郡刺史也有样学样,为徐郡守开脱,力把罪责定在看守不力上,一减再减。

    见他们如此团结,冼行璋倒是笑起来。

    连江恍容这样“忠君”的老臣子,也会在世家遭难时想起一荣俱荣的道理,为他们求情,怎么不算可笑呢?

    屠原扫过地上跪着的人群,再垂首一动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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