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文集
兽。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变成那样,但是在哪之前,她会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落得难堪的下场。

    只能说幸好她不是真的古人,受过现代的教育,知道居安思危也明白权力腐蚀的道理,在书上能看到的岂止百位皇帝,他们昏庸的下场,时刻警醒着她。

    冼行璋翻开堆积的奏章,开始认真处理今天的政务。

    这几日的奏章里,不约而同地提到国库空虚,冼行璋查了最近几年的账本,税收正常,从农时、天气和天灾等角度看,粮食收成应该也不会有太大起伏才对,偏偏粮食税在下降,不合常理。

    可此事涉及到土地和人口,就不是小打小闹可以说过去的。

    土地,人口都是国家的根本,但在这个时代,同样是世家立身的根本,双方都把这个当命根子看。

    国强人弱时,土地兼并就少,国弱人强时,土地兼并就难管。

    明面上,登记在册的南朝耕作土地面积是七千六百多万亩,但是根据此时世家发展情况,隐田的数量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隐田可不仅仅只是少受人口税和田亩税这么简单,粮食减少是表面上的最大隐患,毕竟做基础建设和打仗什么的,粮食是最重要的物资。

    更深层的隐患,是有隐田有兼并就会有人口隐没,有土地就会建庄园,此时的庄园还可以自给自足,有的人一辈子都住在庄园里,生不知有国家死不知有天地。

    对人口的控制力太弱小,才是这个国家整体最微薄的地方。

    世家豪族,就像一根根趴在大树上不断攀附向上的藤蔓,顺着树干蜿蜒,慢慢挤压住树枝的新生,遮过树冠的阳光,争夺树根的养分,直到这棵树最后哀鸣一声轰然倒下才能作罢。

    她想拔除这些藤蔓,但是它们实在太多太太团结,她若不能一次性拔完,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愈演愈烈生生不息。

    更何况现在,她根本没有拔除的能力。

    只能忍,忍着他们继续吸血,忍他们享受下层人民辛苦汲取的血肉。

    不仅是土地粮食税,盐铁之税也很不对劲,主要是起伏很大,甚至是突破市场规律的快速下滑和上升,很不稳定,这让冼行璋心中存疑。

    在古代,盐铁是国家的重要税收,一直是官方直营的,这里面的利润之大,几乎每个朝代管盐铁方面的官员,十个里至少有七个,都会因为贪污落马。

    这个奏章,是司行部侍中林春栋呈上来的,这个林春栋她没印象,但是现在,她对他倒是有点兴趣。

    关于税收应该是司农和司计部最敏感的,但是偏偏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倒是司行侍中上报。

    无论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单纯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冼行璋都的确会因为此事对他有几分欣赏。

    这个林春栋,或许会是可造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