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甲胄的大将军于听潮一步步上前,双手捧着什么东西,目不斜视,直往冼行璋走去。
于逵又怒又急,质问于听潮为何不帮于氏,见对方不理,又哀求他。
“大将军,我们可是同族!血脉至亲啊,今朝你投靠冼行璋,难道她就真的全心全意信你吗?!迟早一天她会记起你是姓于的,你必死无疑啊!”
于听潮脚步不停,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身后于逵的声音已经尖锐到破音,带着怨恨不甘,“于听潮!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你害死我们于氏,你无颜再见于氏的先祖——”
于此时代而言,无颜见先祖就相当于说你是没有家族父母的人,你是个孤儿一般,是极严重的侮辱了。
但于听潮还是面色自然,跟听不见一般,径直向前。
直到距离天子五步之遥的地方,他才停下,双膝下跪,将手中的虎符亮出,双手高举。
冼行璋上前,没有接过虎符,而是先将于听潮扶起,看着对方很是感慨又赞赏。
这虎符是历代帝王所有,先帝崩逝的突然,虎符不为三品下臣子所知,也没人去问冼行璋到底有没有拿到,这件事几乎被忘记了。
但先帝其实比他们想的,要更贴心一点,这个虎符在她逝世之前就交到冼行璋手里了。
除却帝王外,禁军只有手持虎符可以调动。
冼行璋不能出宫去找禁军,也不能突然召禁军统领前来,否则会打草惊蛇,所以那日她在花园里,借着月季的遮住虎符递给了于听潮。
于听潮或许不是很聪明,在政务上也不算精明,但他能从庶子走到大将军,就绝对算不上蠢货,摸到虎符的一瞬间,他就明白陛下为何对自己另眼相待。
这是利用,但也无妨,毕竟能利用至少说明还有信任,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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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用,这就够了,足够他脱离于氏,不被这些胆大妄为的蠢货拖累。
冼行璋放开扶他的手,面向百官。
刚刚跟于逵作同盟的臣子早已瘫软在地,到这个时候,谁还看不出是个局,这次必然是逃不了一死了。
想到这,这些人站都站不起身,更甚者已经晕过去了,但也没什么人关心他们。
冼行璋没有开口责骂他们,也没对那些观望不定的臣子发表意见,她只是看向所有人,沉沉地叹息出声。
“先帝未雨绸缪,用心良苦,今日借先帝之威调禁军,朕深感羞愧。”
“朕从前惶惶度日,混沌茫然,实是突逢变故,一时不能更改。然,于登位之一日起,决心悔改,不负母皇与先祖之遗愿,誓要重焕山河,令我朝子民生有所依、力有所得、老有所靠,令我朝海内河清,四方皆定。此后,朕不负此言,愿众卿家亦不负朕。”
冼行璋话落,言语中带着的坚定和狠意传向在场诸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百官皆同跪,高呼圣明。
于一片呼声中,周章知难得认真地看了眼冼行璋,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个小女帝看进眼里。
若是刚刚没听错,这小女帝好像野心不小,不知是年少轻狂还是真的有谋算要打破天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