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公司吗?那我……还在你心里吗?”方芳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陈巧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别了过去,不敢直视方芳的眼睛。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像被堵住了什么似的,连一句“当然在”都没说出口。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方芳害怕他的沉默,更怕他真的回答出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于是又自己把话接上,声音带着鼻音,却格外清晰:“每天在公司里,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说什么都要先看你同不同意……就连小陈和小胡,也不敢太亲近我了。我好像只是个挂着‘法人’名头的摆设。”
陈巧低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可事实就是。”她冷笑了一下,“我一直在努力维持我们这家公司,维持我们这段关系……可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了,我到底在维持什么?”
陈巧终于转回头,抬起眼看她:“你以为我轻松吗?我也不是天生就擅长谈判、应酬、低头……可我为了公司、为了活下去,我逼自己接受这些。”
“那你有没有为我逼过一次自己?”方芳盯着他,眼里全是通红的血丝,“有没有哪怕一次,在你心里把我排在公司前面?”
陈巧怔住了。
“算了,”她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坐起身来,捂着脸低低地说,“你不用回答我了。”
沉默如潮水般蔓延,陈巧站在原地,想靠近,却又被那句“你不用回答我了”拦在了原地。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门口。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方芳极轻极轻的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今天本来打算跟你说另一件事的。”
陈巧没听清。他停住脚步,转头问道:“什么?”
“没什么。”方芳擦了擦眼泪,把语气收回来,“我说别忘了关灯。”
陈巧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带上门,留下那间昏黄灯光下的安静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