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充满汗水与音乐声的练习室,如今有一半区域被临时改造成了安静的自习区。空气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地板蜡和汗水的气息,更添了笔墨纸张的味道,以及一股无形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关乎梦想去留的紧张感。厚厚的复习资料、历年真题试卷、专业理论书籍,与写满舞蹈编排的笔记、乐谱杂乱却泾渭分明地堆放在一起,构成了她们当下生活最真实的写照——在偶像与学生的双重身份间,奋力寻找着平衡。
“国立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初试,就在下周六。”林溪悦放下手中被翻得边缘微卷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笔记,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阅读而干涩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陈述一个庄严而令人畏惧的审判日。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有些游离。那座被誉为“演员摇篮”的顶尖学府,是她憧憬已久的圣殿,却也意味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最为激烈的竞争。仅仅是想象一下初试考场里那些考官审视的目光和黑压压的竞争者,她的指尖就有些发凉。
坐在她对面的程念薇,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基础和声学》习题册蹙眉深思,细长的铅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听到林溪悦的话,她抬起头,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清晰地映照出林溪悦眉宇间的不安。“晨曦音乐学院的声乐专业初试也在下周,”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需要准备两首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艺术歌曲或歌剧选段,还有视唱练耳和音乐基础知识笔试。”对她而言,那座以培养音乐家著称的晨曦音乐学院,是离她内心深处纯粹音乐梦想最近的地方,也是她必须全力以赴攀登的高峰。
两条通往不同艺术巅峰、同样星光熠熠的道路,清晰地横亘在她们面前。一个专注影视表演,在镜头与舞台上演绎百态人生;一个深耕音乐舞台,用歌声与旋律触动灵魂。目标学府在地理位置上的明确分隔,意味着如果她们都如愿以偿,未来四年,她们很可能将身处这座庞大城市相距甚远的两端——一个在城东的大学城,一个在城西的艺术园区。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刺,悄然扎在两人的心底。
其他队员也各自被专业考试的压力笼罩着,练习室里的低气压无处不在。
张思琪烦躁地抓了抓她精心打理的栗色短发,把一份几个顶尖舞蹈学院的招生简章拍在桌上:“烦死了!北舞、军艺、上戏……这几个学校的校考时间都撞在一起了!连赶场的机会都不给,只能孤注一掷选一个,这怎么选啊?简直是在赌命!”
李悠悠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声音细弱得像蚊蚋,带着哭腔:“我……我报了几个学校的声乐专业,但感觉……希望好渺茫。听到那些备考的人唱歌,我觉得自己……差得太远了……”自我怀疑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晓曼目标最为明确,她腰背挺直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国家舞蹈学院的招生要求,眼神锐利如常,语气斩钉截铁:“我报了国家舞蹈学院的民族民间舞专业。复试的剧目我已经打磨了三遍,文化课分数线我也反复核对过了,没有问题。”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目标与达成目标的路径,清晰得不容置疑。
周雨晴则显得平静许多,她轻轻推了推眼镜,温声道:“我尝试了作曲专业。虽然竞争也很激烈,但我觉得……用创作来表达,或许更适合我内敛的性格。”她的选择带着深思熟虑的理性。
赵雨萱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体育学院和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眉头拧成了结,显然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唉,我在想到底是报体育舞蹈专业,发挥我的运动神经优势,还是继续坚持流行演唱,挑战一下自己……感觉两条路都还行,又都差点意思……”
未来的轮廓,在每个人不同的专业选择与目标院校中初现端倪。这不仅仅是个人道路的分化,更带来了团队这个紧密整体即将面临改变的预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离愁。曾经朝夕相处、在同一个舞台上挥洒汗水的七个人,似乎正站在一个无形的岔路口,即将奔向不同的方向。
林溪悦的心,在程念薇清晰地说出“晨曦音乐学院”那几个字时,不受控制地剧烈蜷缩了一下,带来一阵清晰的闷痛。那所享誉盛名的音乐学府位于城市的另一端,与她心仪的、位于城东大学城的国立戏剧学院几乎横跨了整个晨曦市。通勤时间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一种名为“分离”的恐慌,如同冰冷潮湿的藤蔓,悄然从心底滋生,迅速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无法想象,在陌生而充满挑战的大学环境里,身边如果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