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嘉,我的名字。”黑衣教官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从今天起,是你们的教官。我的规矩很简单:令行禁止,违者严惩。”
说罢,她开始点名,目光在每个答到的学生脸上停留一瞬。点到“云煜”时,她顿了顿。
“出列。”
一名女生应声走出,垂在胸前的长辫随着动作轻摆。
傅教官的眼神落在她的辫子上,声音冷冽,“你是现在剪,还是现在退学?”
云煜蹙起精致的眉,语气带着天生的倨傲:“傅大人,家母乃定国侯。我来此只是历练一番,日后也并不需要上战场挣军功,这头发……”
“我只问,剪,还是退学?”傅教官毫不客气地打断,“在此地,只有军规,没有‘云家’、‘李家’。便是皇女,违令同惩!”
如此不留情面的当众斥责,让云煜的脸瞬间涨红。“傅世嘉!你不过区区一个五品千户,竟敢当众训斥我!信不信我明日就让你……”
傅教官收回目光,无视云煜接着点名,确认自己班里的学生都到齐了。她抬手指向东侧操场,“全体学员,五圈热身,开始。”
命令下达,无人敢再耽搁。队伍开始移动。云煜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无视了。她瞪着傅教官的背影,嘴唇颤抖,最终狠狠一跺脚,扭头离开了校场。
五圈,每圈足有六百余米。商茁跑到最后,眼前阵阵发黑,满口腥甜的铁锈味儿,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全靠意志支撑。结束时,她几乎瘫软,被赵国安一把扶住。
程玉看到后,跑过来。看商茁这副累瘫了的模样,不禁咂舌,“商茁,你该不会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小女君吧?五圈都能累成这样?”
商茁连苦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嘶哑道:“要是真的就好了。”
傅教官走了过来。看着商茁惨白的脸,蹙眉道:“身体不适?”
商茁努力站直身体,咬牙回答:“回禀教官,我没事。”
傅教官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两秒,似乎看穿了她强撑的伪装,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淡淡道:“今天课后到‘勇武楼’找我。”说完便转身离开。
教官未尽之言让商茁有些不安,她试探地向两个室友问道:“咱们学校有跟不上训练被劝退的学生吗?”
赵国安不确定地答道:“没有吧?”
程玉伸手扶额,一脸不忍直视,“之前也没听说过有人跑五圈都能喘成个风箱啊!”
闻言,商茁一脸绝望。
赵国安本想上前安慰她几句,却被程玉挤到一旁。程玉一脸神秘地对商茁说:“阿茁,去找教官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到那儿就对着教官哭!哭得她都看不下去了,你就诉苦!说从小家里穷,没有吃过饱饭,导致现在身体虚弱……总之怎么惨就怎么说!”
程玉洋洋自得地说:“就算教官再硬的心肠,听到后也不忍心赶你走了,这一招我从小到大百试百灵!一般人我都不告诉!”
赵国安却不赞成,“我们大女人顶天立地,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不行,这招不行!你让阿茁以后的脸往哪放!”
程玉嗤笑一声,“面子值几个钱!不行就让商茁死守你口中的面子被劝退好了。”
赵国安看了眼商茁,有些犹豫,但还是坚持道:“阿茁,你先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教官不一定是要劝退你。”
程玉:“你还有什么办法?哦,确实还有个办法,就是让商茁的阈值突然变成高等,不过这更是痴人说梦。”
听到“阈值”二字,商茁一愣,又是这个“阈值”!这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它?
“嘟—嘟—”,傅教官通知集合的声音响起,三人匆匆结束了聊天,连忙往傅教官那里跑去。
直至太阳升起,繁重的训练这才结束。商茁整个人仿佛从水里爬出来一般,从头到脚全身都湿透了。她脸颊通红,粗粗地喘着气,要不是一直死死地咬牙坚持,她早就晕倒在地了。
傅教官看着队尾的商茁,神情有些动容,训练的时候,她一直有留意着商茁,好几次她都以为商茁要晕倒了,可她却只是缓了一会儿,便又继续跟着训练。这份坚持,让她想到了一位故友。
……
所有队伍集合完毕,被一起带至校场边一排平房前。还没走进,就能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苦涩的中药味儿。
一名教官站在门口,高声宣布:“按序领取‘训后汤’,领取即饮,不得私藏,空杯置于筐内。”
商茁此时满脑袋的问号,也没听说过军校生还要喝中药啊?随便喝药真的不会出问题吗?自己进的是正规军校吗?
队伍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商茁,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