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地火天雷
些侥幸在崩塌前处于矿洞更深处、或者反应极快扑向洞壁死角的人,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大脑一片空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敢和最后二十几名猎胡营士卒,因为身处矿洞最深处,且早有心理准备,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就拼命向后翻滚躲避,紧紧贴在岩壁上。即便如此,仍有几人被崩飞的碎石击中,或是在地动山摇中摔伤。

    崩塌停止了。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岩层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

    李敢推开压在腿上的一块小石头,挣扎着站起,咳出几口带着血沫和尘土的浊气。他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个个灰头土脸,带伤浴血。但他们都还活着。

    而敌人……洞口方向,除了被彻底掩埋的,剩下那些幸存的“山匪”,此刻也只剩下不足百人,而且大多失魂落魄,惊魂未定,武器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更重要的是,那个匪首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李敢捡起地上一把不知道谁掉落的短刀,握紧。他看向身边还站着的兄弟,他们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撼和茫然,迅速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凶狠和决绝取代。

    不需要任何命令。

    “杀!”一声嘶哑的怒吼,如同受伤孤狼的嚎叫,从李敢胸腔中迸发。幸存的猎胡营士卒,如同最后一批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扑向了那些尚未从塌方惊恐中回过神来的敌人。

    这一次,战斗结束得很快。幸存的敌人早已丧胆,面对这群浑身浴血、眼神疯狂、仿佛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索命恶鬼,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短促而惨烈的搏杀后,矿洞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李敢拄着刀,剧烈喘息,看着满洞的狼藉、尸体和废墟。三百猎胡营精锐,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有十八人。粮食,大部分被埋在塌方的岩石下,或者焚毁。他们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但,他们还活着。敌人,完了。

    “清点……还有气的兄弟,带上。搜集还能用的兵甲、箭矢,还有……看看粮食,能扒出多少是多少。”李敢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炷香后,我们从那条路,离开这鬼地方。”

    他指向那道依旧在冒烟的缝隙。那是通往生路,也是通往未知艰险的路。

    十八个人,沉默地行动起来。没有人欢呼胜利,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伤。他们从碎石下拖出两个还有气息但重伤的袍泽,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条勉强包扎。从敌人尸体上搜罗了些许干粮和箭矢。最后,在几辆未被完全掩埋的粮车边缘,扒出了大约七八袋未被烧毁、也未被岩石压碎的粮食。

    每人分到小半袋,背在身上,沉甸甸的,那是袍泽用命换来的,也是他们活下去、走到朔方的唯一倚仗。

    “走。”李敢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数百条性命、也埋葬了野狐窝大捷后所有希望的矿洞,转身,第一个侧身挤进了那条黑暗、潮湿、散发着烟尘和血腥味的坑道。

    十七人默默跟上,两人的重伤员被同伴搀扶着。黑暗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在无尽的坑道中回响,渐行渐远。

    身后,是冰冷的坟墓。前方,是凛冬的荒野,和未卜的命运。

    陇西,磐石堡外,郡兵大营。

    郡司马脸色铁青地坐在简陋的军帐中,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盖着郡守张珥紧急印信的文书。帐内几个都尉、军侯垂手而立,气氛压抑。

    “废物!一群废物!”郡司马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胸口起伏,“围了三天!就围着?连堡墙都没摸上去!折了十几个人,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拔下来!郡守府那边已经来了三道催促进军的命令!长安梁王府也派人来问话了!你们让我怎么交代?”

    一名都尉硬着头皮道:“司马息怒。非是弟兄们不肯用命,实在是……那磐石堡修得刁钻,墙高沟深,堡内守备森严,箭矢滚木充足。李家那些庄客徒附,根本就不是普通农夫,分明是练家子!强攻,伤亡太大。而且……军中弟兄,还有那些征发来的民壮,都有些……有些嘀咕,觉得打这李家堡子,名不正言不顺……”

    “名不正言不顺?”郡司马瞪眼,“郡守手令在此,剿匪安民!他们李家聚众抗法,就是匪!”

    “可……李家毕竟是有爵之家,北地靖王还在朔方领着兵……”另一名军侯小声嘀咕。

    “住口!”郡司马暴怒,“北地靖王?他自身都难保了!朝中弹劾的奏章都快堆成山了!私募粮草,结交商贾,哪一条不是大罪?说不定过几天,靖王的帽子都保不住!你们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心里也发虚。强攻的代价,他清楚。更清楚的是,军中士气确实不高。围困三日,堡内稳如泰山,甚至夜间还有庄客出来袭扰,烧了两处哨棚。征发的民壮已经跑了好几十个,郡兵中也开始有怨言,说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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