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常的,任何生命都会有迎来终结的一天,只是早晚的区别。
她缓缓闭上眼,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熟悉无比的声音——
「大人,您不能违反规则。身在这个位置上,您的一举一动都在「审判之主」的注视中。」
“大人。”沉默良久之后,耳边又传来了小姑娘的声音,“您是……在哭吗?”
姒涵重新睁开眼,擦掉了脸侧那道唯一的泪痕,平静道:“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办法帮助你。”
众生皆苦,她生来便对一切生命怀以善意,她厌恶死亡,看不得他们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没关系的,虽然我也还是会害怕……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怎样呢,是不是真的有冥府存在,黑帝斯大人也在注视着我吧。”
下界民间对死亡领域的称呼各有不同,但他们对与之相关的存在的理解,其实本质上都是「死」之智灵。
就比如这个位面中,在死后世界的传说里,坐拥整个冥府的最强大的黑帝斯,这种身份,一般都是代指的「死之主」——掌管「死」之灵初位面的位面之主。
“黑帝斯日理万机,生灵就算会被死亡注视,那也是其他「死亡」,而不会是黑帝斯。”
艾露并没有一丝怀疑,倒是有些讶异地问她:“大人,大魔导师已经可以接触冥府了吗?我之前在学院里看过一些古老的手札,有些传说里确实有说,当实力达到了大魔导师之后,就会有机会更进一步。”
虽然没有明说进什么一步,但如果是能够触碰到冥府,这就相当于可以长生不死了吧?也许指的就是成神。
有关这方面的记录几乎没有,大魔导师们从来都不面世,人们只能靠臆想来猜测大魔导师们的权能。
但现在,她眼前就有一位活生生的大魔导师。
峡风城来了一位大魔导师,这件事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整座城池了。昨天在药店前,看着她轻松地控制着水元素形成水泡,还不会被冰锥刺破,她就猜测这位应该就是那传闻中的大魔导师了。
姒涵不爱谈论关于死亡的话题,有些兴致缺缺:“所有生命都是向死而生的,就算是大魔导师也不例外。不说这个了,既然你已经有打算了,怎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离不开峡风城了……”
“怎么说?”
她回忆着白天的事,缓缓道来:“我在生病前也曾是个天赋上佳的魔法师,因此名气也不小,峡风城里认识我的人很多。生病后,我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荣光,那些人……他们现在更推崇的是新起之秀。那是一位同样天赋上佳的学员,甚至是……我听说她还结交了不少峡风城的高位者。她一直盯着我,她应该是向那些学员们吩咐了什么,我白天往城门走时被人发现了。”
“她为什么要盯着你?”
“我也不知道。她表面上很关心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只是表面,她对我根本就没有善意。我知道这种直觉说起来很玄乎,没有任何依据,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嗯……每个人都有各自对外界不同程度的警惕性,这么说其实也合理。
“他们发现你要出城了?”
“没有,只是发现我独自一人出门了。我后来找了机会摆脱了他们,不过那个人应该也知道了我出门的事。我一直在一处荒废的小院子里待到了天黑才敢出来,可城门已经关闭,我要等到明天清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离开。”
姒涵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片刻后道:“你想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不想继续拖累家人对吧?还有一层原因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艾露点了点头:“我很不喜欢她带给我的那种感觉,好像她想从我身上图谋什么。可我现在能力有限,没有一点办法。”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只能远离了。
“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姒涵一眼:“大人,您不觉得我是在故意示弱,借此利用您去对付她吗?”
“相逢即是缘,如果仅是一面之缘,我也不会在意,但既然还能二次相遇,帮你一下也没什么。”
艾露微微低头想了想,突然问:“大人,您知道我的病怎么治吗?”
她们沉默地对视着,几秒后,姒涵才轻声开口:“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治,但我能治。”
谁知,这小姑娘没有表现出她预想中的反应,反而是愣过一下后,释然地笑了出来:“大人,您很不会说谎呢。”
她虽然害怕死亡,可她早在生病的那么长时间里想开了,又或者,对现在的她来说,死亡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她对继续活下去没有什么执念了,过去报以希望那么多次,每次都是以失望收尾,每一次都要再次粉碎自己的所有坚强,重新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