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可能亲手放走杀害怀卿魔物的惊悔中,乔鹤面如白纸,耳边嗡鸣。小钱道别的话,像猛然推了他一下。乔鹤遂即回神,手指搭在膝头,微微蜷缩,总觉他此话,说不出的难过,“你与褚云的决战,约在什么时候?”
小钱把空空的酒坛从左手抛到右手,潇洒一笑,“就在下个月的第三天,别担心,我杀不了他,他也杀不了我。”风吹起他浅紫衣袂,连同高高簪起的墨黑长发,青天白日下,衬得愈加俊朗飘逸。
他继续笑道:“你是打哪听来的?”
乔鹤撑着膝头,站起身,玩笑道:“你纯阳仙尊,可是扬名天下了,昨日一只小鸟飞到我门口,叽叽喳喳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
小钱看一眼远方挨挨挤挤的群山,飞鸟如墨点,泼洒天际。“我知道,那天你一定会来,不过,你若现在去找褚云,不算明智。”
乔鹤道:“嗯,大战在即,我贸然出现,会搅扰他的心境。”
小钱爽朗大笑,“和你保证,绝不会有事,到时候,你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个观战的最佳位置!”
乔鹤道:“那再好不过。”
“我走了!”话已说完,小钱挥了挥手,飘然旋身,化作长剑,冲入天际。
乔鹤站在洞口,凝视半晌,思绪飞入碧霄,良久回转,往洞内走去。
余下趴在洞壁偷听,乔鹤施了隔音法,断断续续的低语骤然散空。他不肯罢休,一直把耳朵贴在墙面上,这时,周遭寂静,清浅脚步声传来,他大喊,“嗳,兄弟,兄弟!刚刚和你说话之人,是不是小剑仙!”
乔鹤怔了怔,坐在石床上,侧目看去,淡然道:“要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是不可以,我先问你,小剑仙与帝君的决战,是在什么时候?”
小钱离开时神情自若,但眉目萦绕一股愁意,乔鹤心神不定,总觉他有事隐瞒。
余下心想自己又不傻,他说这话,分明就是承认了。激动之情,顿时充塞山洞,不过心里另有打算,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纯阳剑尊的声音,我绝不会认错。”
“这样吧,你再换个条件,容我想想,决定要不要跟你交换。”
“……”乔鹤把玩手中玉环,无言半晌,道:“你万一蒙骗我,我岂不是很吃亏?”隔壁连忙道:“那你与我结为拜把兄弟,我余下骗什么人,也不能骗自己好兄弟!”
乔鹤心想,你哪是想和我做兄弟,你是想和剑仙的朋友做兄弟,算盘打得够响。故意冷他片刻。余下心急不已,又发下许多重誓,保证不能骗他。乔鹤不咸不淡道:“说吧,你想要的条件?”
倘若太麻烦太过分,他不如强行出去,自己打听。
“不好意思哈,我耳力打小就好,你们刚才的谈话,虽然模糊,但也听见什么玉佩吃饭的事。”
乔鹤道:“还有吗?”
余下夸张道:“还有其他的吗?我什么也没听见啊!”
“哦。”乔鹤道,“那你继续。”
余下敲敲墙壁,口吻跟买货求打折的客人一样,“嗳,你那玉佩值一顿饭,我以后请你吃十顿,你把它送给我吧!”
乔鹤奇道:“你要它干什么?”
余下扭扭捏捏道:“这可是剑仙亲手送出的,我留作收藏,鞭策自己向剑仙看齐。”
“……”乔鹤想了想,这玉环小钱特意从琢城赎回,送还给他,他轻易给别人,小钱知道后,定然伤心。又想,余下也不知玉佩长什么样,自己先答应下来,再送他一个材质更好的玉佩。
“好,我把玉佩给你。”乔鹤哄骗人,也是一脸坦然,道,“你现在能告诉我,决战是什么时候了吧?”
余下道:“你这么急迫,知道后,是要去观战吗?”等了片刻,没听见应答,想来是默认了。指尖轻轻敲打石壁,心中有了万无一失的计策,道:“你走前,必须带着我,我告诉你,我不仅知道哪天,还知道什么地点。”
乔鹤按揉眉心,胡乱应道:“行,没问题,一定带着你,先告诉我吧。”
这敷衍的语气,狗都能听出来。余下不是狗,当即嘿了一声,“那咱现在就走。”
“……”乔鹤一惊,忙问他什么意思。
余下胳膊肘支着墙,成竹在胸,“我告诉你,你不带我,现在去打听,绝对赶不上趟。”
他意思很明显,决战之期迫近,留在乔鹤的时间不多了。
乔鹤顿时反应过来,小钱骗了他,决战不是下个月,就在这几天。
小钱不想让他观战。为什么?乔鹤拍了拍额头,闪过小钱道别时的神态,此时回想,倒像最后的诀别。
这一战,一定要分出胜负,也就是说,生死之战。
虽然知道原著的结局,乔鹤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