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不是岐山仙门的人,偷偷躲在那山洞中,一躲便是七年,有何目的?
乔鹤兀自猜想间,那边新来的年轻人,毫不见外地东拉西扯起来,滔滔不绝。
“你叫乔鹤?”
“你犯了什么事?长老他们都不肯说啊!”
“你还要关多少年?”
……
比起那冷漠青年,此人明显更不像岐山仙门弟子。
乔鹤想了想,模棱两可道:“我违抗师命,在此思过,何时想清楚了,何时便能出去。”话语一顿,“你呢?”
那人应该贴着墙壁,声音很近,语气与方才的气急败坏截然不同,颇为乐呵道:“我姓余,多余的余,你听到这个姓,有没有很耳熟?”
姓“余”之人数不胜数,有什么值得惊奇?乔鹤微微一笑,道:“听说本门掌门也姓余,或许你二人八百年前是一家。”
余姓少年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唯恐别人听不清:“你怎么知道我是咱余掌门的私生子!”
“……”短短一句话,冲得乔鹤险些脚步一歪。揉了揉眉尖,这谁能知道啊?以为他口无遮拦,乱开玩笑。“我看,我应该还知道,你因何被罚,关进洞中了。”
有这么一张嘴,何愁祸端不来?
少年听出他不带恶意的玩笑话,并不相信他的话,认真道:“我叫余下,余下的余下。我娘生下我,我爹不要我,所以我娘给我取名‘余下’,你别不信,我那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爹,就是岐山仙门的余掌门。等你出去后,找他问问,你看他脸红不红!”
是真是假,乔鹤也不想掺和人家的家务事,回应两声,敷衍过去。又想他刚进来,知晓外界的事情,又笑问道:“余师弟,现下外面仙门情况如何?万法宗与灵河洲的帝君,相处的可还好,有没有严重的伤亡?”
“喂!”余下不满地敲三下洞壁,“你一定是我娘常说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那种人!”
和他说话,乔鹤总生出无言以对的郁闷。
“好吧,你讲你的故事,我洗耳恭听。”
余下哼笑两声,“我告诉你吧,外面好得很,你知道我为什么进来?”
乔鹤风趣道:“外面太好,来这里找点苦头?”
余下又哈哈大笑,扶着墙壁,胡乱捶打几下,笑够了,高声道:“这个事呢,跟万法宗有关,跟帝君有关,跟诸多仙门也有关,你可得认真听了!”
噱头这么大,多半内里发虚。乔鹤深谙“宣传”之道,了然一笑,“你讲吧,我绝不走神。”
“说来话长,我也不是吃饱了撑得,才来这黑不溜秋的山洞里,主要是吧,我千辛万苦见到咱余掌门,狠狠骂了他一顿。他面子挂不住,就把我关在这了。”
“……”乔鹤走到大石边,盘腿坐下,评价道:“好故事,一眼到头。”
余下朗润大笑又传遍石洞,“还没完,我骂他,不是因为他抛弃我娘。为了找他,我可是遍访仙门百家,最后去万法宗,拜师学艺。小剑仙你知道吗,老剑仙唯一亲传弟子,那是我同门师兄,我亲眼见到过他呢,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一通天花乱坠,五体投地的夸赞。乔鹤手托着额头,另一手拿着小石头,上下抛玩,打发时间。
“我说你有没有再听?”余下口干舌燥讲了一大堆,迟迟没有等来预想的回应,好比大吹一通,却没人发出惊奇地“啊——”,实在扫兴。
乔鹤语气诚恳,面色淡然,“在听啊,小剑仙很厉害,老剑仙很厉害,你作为同门师弟,与有荣焉。”
“喂喂!”那边似乎被他表里不一的态度气得炸毛,“你这年轻人,肯定不知道老剑仙的厉害!我们只要是学剑的,没有不知道老剑仙的事迹,没有不仰慕崇拜他的人!“
“你知道吗,所有剑修要学的初级剑法,就是他所创!他曾一人力敌最强盛时的魔族,护住整个修仙界,用的还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而且,老剑仙‘辞仙’的佳话,家喻户晓,你不会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
乔鹤在悬天门时,怀卿曾翻来覆去与他说过百十遍。
化神期圆满的剑仙,本可以飞升成仙,享有无穷逍遥与寿命,不过,他认为成仙无趣,这样就正好,于是,在万众瞩目的仙人台上,大笑离去,高歌道:“不做仙上仙,且为人中人!”
大概怀卿就是听这个故事长大,并决定成为潇洒强大的剑修。
知道伏魔大阵被毁的真相后,乔鹤对这位传说级别的老剑仙,情感复杂,无法评价。他也曾在万法宗见过一面,那个素衣质朴的老者,走在人群中,哪怕手中提剑,也不会有人将他当成剑修,更像买剑回去哄孙子的爷爷。
乔鹤有一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