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又在寝殿设上进出禁制,在乔鹤略微恼怒的抗议下,不闻不言,离开大殿。
乔鹤心绪杂乱,望着他的背影,心知此人一定是去妖界,以他严谨固执的个性,在不确定半生井的真假时,不会带自己同去。
是啊,半生井很有可能是假的,妖族在紧迫的期限内,为保命,弄出一个假的半生井,也很有可能。退一步说,井是真的,能预知未来的传闻,十有八九是夸大其实。原著中,从来没提到过,有此神奇的事物。
乔鹤甚至觉得,这是褚云在诈他。
稳下心神,盘腿静思。
明日便是月蚀之日。
真假参半,乔鹤不敢赌,若那井真能浮出三五十载后的事。褚云见到大小仙门,哗变,在剑仙带领下,围攻灵河洲,推翻他统治的一幕。必然怒不可遏,变本加厉屠杀仙门修士,将万法宗为首的众仙门赶尽杀绝。
月蚀之日,他绝不能让褚云去看半生井,得想个计策,拖过这一天。
下一个月蚀之日,是一年后,这一年,只要找个机会毁掉半生井,也就万事大吉,没有后顾之忧了。
心底有了具体计划后,乔鹤微微松一口气。
他走到殿中央,手心浮出一团强光,看了眼华美的殿宇,心想,别把褚云的宫殿打塌了。对准殿门方向,将强光翻手抛去,只有有一丝裂缝,就能化作灵光离开。
只要他走了,褚云自然没心情去看半生井。等到月蚀之日,再回来,就说仙门有急事,非得回一趟不可。
谁知,这团强光还没打到精贵斐然的高门,一人用身体硬生生接了下来,没有痛哼,连表情也没变。乔鹤吓了一跳,脸色大变,不是震惊褚云突然出现,而是担心他受了自己一击,到底有没有事?
“疼不疼,有没有受伤?对不起……我……对不起。”
一个箭步来到褚云身前,手想安抚他受击的肩膀,又想到自己这一掌法力不弱,冒然摸上去,把人弄疼了怎么办。手指虚虚放在他肩上,抬起头,愧疚不安地注视褚云。
殿内傀儡的眼睛,便是褚云的眼睛。一看到乔鹤要强行破坏禁制,身到妖界的褚云,立即催动全力,闪移回寝殿。恼怒怨恨都来不及,猛然接住乔鹤的攻击,见到他还在宫里,只觉得有惊无险,生出些自甘下贱的庆幸。
冷静下来后。听见乔鹤着急的询问声,垂下眼眸,凝视他,不知作何表情,平静道:“你要走?”
“……”乔鹤心虚,目光移到他受伤的肩膀,扯谎道:“仙门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不可能。褚云袖中五指攥成拳,青筋交错。整座大殿都被他用特殊法场覆盖,任何灵宝阵法都无法与其通信联络。乔鹤不可能听到外界的消息。他在说谎。但褚云不能揭破,要给他留一些假想的自由。
“不要去。”褚云抱住他,似乎一点也不怪罪他强行破阵,一点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低喃道:“我想和你去看半生井,我有些害怕,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无论是像从前那样,还是现在这样,我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有什么急事,过两天,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乔鹤感觉自己真不是人。
想什么办法不成,非得往褚云伤口撒盐,明知他心里担忧自己会离开,还强行离开。千般万般的不是滋味,虚虚揽住褚云的腰身,轻拍安抚,温声道:“好,不走,先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褚云体质奇特,自愈力极快。肩膀的血洞,在二人谈话间,已飞快愈合,连疤痕也没有,光洁干净。乔鹤愈加好奇,问:“之前在悬天门,你手上为何会留疤呢,难道是当时修为不够?”
褚云轻笑道:“想让你心疼,故意没去掉。”
“……”乔鹤松开他的腰,隔开一些距离,无奈道:“那你肩膀上的伤,又干什么要愈合,我会更心疼啊。”
褚云垂眸凝视他,轻描淡写道:“不想让你担心。”
这种时不时卖痴卖娇的性格,让身为男子的乔鹤,有几分无力招架,揉了揉眉心,心道,“好吧,走一步看一步。”
褚云又靠上来,抱住他,垂下脖颈,额头贴着他肩膀,低笑道:“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我还要问什么?”
“问我背上的伤哪里来的?”
他微冷的呼吸,拂过乔鹤的脖窝,却令人火热。
乔鹤稍稍偏头,脑海闪过他雪白皮|肉上几道长短不一的红|痕,像猫抓过一样,半晌,明白过来,整个人僵住,火烧火燎。褚云感受他肩膀绷紧,大气不出,得逞地轻笑。
次日一早,褚云和乔鹤来到妖界。
山野莽莽,怪林遮天,时有一两声幽茫的啸声远远近近传来。
此处的日光,似乎比人间要炽烈,照得一切清晰分明。草野间,树影、石影、鸟掠过的飞影,黑的像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