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下后。
结界开始出现冰裂的碎纹。
乔鹤积聚灵力,为结界增添微不足道的灵力,其他呆愣的弟子,同样反应过来,伸手输出灵力。
夜叉停下手。
褚云歪了歪头,手指指向人群之中的乔鹤,弥漫血色的瞳孔,只隐约看见一双黑亮亮的眸子,愤怒又惊恐地瞪着他。
他很不舒服,很生气。
生气中又有窒闷的痛苦与不甘。
夜叉高高举起拳头。
落下时,众人头顶黑影覆盖,耳边听得“砰”地一声,震耳欲聋!
结界四分五裂。
其中凝聚的力量反击回自身,修为越深,受到的攻击,越是严重,前方主阵的长老与仙师,齐齐吐出一口鲜血,继而一口洪钟般的嘶喊声响起,“快跑!去仙盟会求援!!”
成千上百名弟子惊慌四散,有御剑飞离的,有吓得连御剑都忘了,抄着两条腿胡乱乱窜。
那些被夜叉震慑住,躲在黑雾里妖魔鬼怪,见结界已破,如狼群似的扑向慌张择路的仙门弟子。
诸位长老仙师则飞到半空,与夜叉缠斗,为那些修为薄弱的弟子拖延逃生时间。
却见这夜叉并不吃人,只瞪着一双硕大无朋的红色眼珠,在人仰马翻的混乱人流中,伸出一根手指,拨来拨去,捻起一个尖叫的弟子,张着血淋淋的大嘴,观看一会,然后不满意似的,弹指撇到一边。
四散的人潮中,乔鹤头脑发胀,跟着诸位师兄师弟胡乱逃离悬天门,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扭过头,看见之前给他剑护身的师兄,被一只浑身长刺的魔物洞穿腹部,乔鹤哆哆嗦嗦,提起剑,一跃而上,那魔物桀桀怪笑,挥动蝙蝠一样的翅膀,抓起师兄,飞旋在高空,黑雾遮扰,只听得见绝望的嚎叫。
乔鹤肝胆俱裂。
转身继续往天门外奔跑,猛然间,他想起师父还在思剑峰。
搓了一把脸,手心沾满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
调转剑身,不顾一切往思剑峰的方向飞去。
除了闭关修炼,思剑峰中,鲜少有弟子逗留。
厚重的阴云之下,渺无人迹的山峰,与周边山峰的狂乱嘶嚎相比,显出沉静压抑的死气。
乔鹤踉跄跳下长剑,噗通跪倒到裘其名闭关的石窟洞口。
看来这里没有遭到魔族的侵扰。
已经丧失的心跳,缓缓有了声息。
乔鹤找了个避风的石头,蜷缩身体,藏了起来,现在若告诉师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出去保卫仙门,面对浩浩荡荡的魔物,无异于送死。
他不能说。
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至少,师父还活着。
乔鹤就守在洞口,等魔军过境后,一切止戈,再和师父一起离开。
一片雪花,飘落下来。
落在他的手背。
下雪了。
不缓不快的脚步声,轻轻传来。
犹如闲逛,步伐懒散,从容自得。
顺着常年未化的阶上雪,一步一步,走近乔鹤所在的洞窟。
“哪来的看门狗?”那人站定后,笑意洋洋,开口骂人的话,在他朗润活泼的语气下,像是朋友间亲昵打趣。
乔鹤沉住气,如今人魔大战,人心慌乱,他这般从容自若,实在可疑。
“朋友,不出来吗?”他似乎往前走了两步。
逼到家门口了,乔鹤只好从大石后走出来,佯装镇定道:“你是谁?”
那人站在三步外,穿一身极简的宽袖黑袍,身姿高挑,又用银带束腰,利落强健,年龄看起来,与自己相差无几,少年双目如星,熠熠有神,倒是张令人眼前一亮,心生好感的模样。
同样,少年也在上下打量一遍乔鹤,嘴角笑意更灿烂。
“我谁也不是,就是我自己啊。”他单手按在腰侧,站姿松散。
乔鹤看他这气派,不像坏人,就是说话不太着调,勉力扬起笑脸,劝道:“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快些走吧。”
少年道:“像你这般修为都不走,说明这里也不算危险。”
“……”乔鹤喉咙一梗,竟说不出反驳的话,缓缓点头,“你明知危险却不走,说明有非留在这原因,所以,请问这位道友,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事,”他漫不经心走到洞窟门口,侧过身道:“讲个故事,你要听吗?”
按照乔鹤多年纵横网文的经验来看,眼前之人很像擅闯装逼,天生开挂的中二少年,当他们做出云淡风轻、老成持重的姿态时,一般是想装个大的。
乔鹤平静道:“你说,洗耳恭听。”
那少年低头注视门口的阵法,除了双环阵,并无其他危险的阵法。
笑着走到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