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
幽长潮湿的石道两边,连接许许多多分叉的道口,在跳跃的指尖火光下,能看见里面隐隐绰绰的怪影。
耳边传来诱惑低浅的歌声,若纱雾笼罩,脑海中出现一个绝美的容颜,一举一动引诱他迈向岔口。
乔鹤封闭听觉。
眼前的幻影更加缭乱,脚底蔓延出大片赤红火光,房屋倾塌,人声惨怛,衣摆被什么攥住,他低头看到一截枯焦的胳膊,而后是柳风那张清瘦慈爱的脸,她眼泪直流,嘴巴一张一合,在叫他的名字。
乔鹤停住脚步,瞳孔猛然扩大,颤抖着要拉起那双手,手心忽然一痛,锋利刀刃割破掌心,血滴答滴答淌落,枯焦的胳膊上沾染鲜红血珠,瞬间散成灰烬。
一路走,一路流,疼痛渐渐麻木。
万幸,尽头已至。
走过悬空的石阶,眼前出现一扇高阔的石门。
石门前盘坐两位长发长须,苍白干瘦的老者。
左边老者双眼大睁,瞳孔黯淡无光,伸出手。
应长姣从怀里拿出青铜色掌门令牌,双手恭谨地呈上。
老者两只手摸了摸令牌纹路,合上眼,将令牌又传到门左之人手中。
那名老者接过令牌,伸手比了个一。
这时什么暗号吗?失血过多,筋疲力尽,脑子迟钝的乔鹤,伸手比了个二。
那老者摇头,坚定比一。
“他说只能进一个!”应长姣率先反应过来,眉头抽抽。
“哦哦。我进。”
应长姣点头,“当然是你进,不过,先把答应好的东西给我。”
……
石门打开。
乔鹤如一片落叶,贴着石门的边沿,飘了进去。
门后是黑沉的江水,平静无波,光滑如镜。
上空电闪雷鸣,轰隆作响,青紫闪电映照在水面,水面似着了火般,青焰烈烈,这封闭的空间,明暗无常,恰如一座酷刑炎炎的大狱。
在江水中央,有一方莲花石台,一轮青光闪耀的阵盘在里面缓缓转动,四面生出光罩,里面的人好似被扣在透明的玻璃圆瓶中。
他震惊难言,脚尖一跃,飞到石台上的阵盘外围。
里面的人无所察觉。
头发披散,盖住脸颊,似曾相识的模样。
绿衣狼狈,满是血污,干涸的血迹凝固成青黑色,大片大片粘附在衣摆腰间。胸口前,还有殷红新鲜的血液,滚滚流出。
乔鹤顿觉心脏生疼,怨怒横生,想活活掐死造成这一切的应天行。
这时,明亮如剑的闪雷,以千钧之势,贯穿里面男人的头颅,他痛的仰起头,喉咙高凸,双眼紧闭,脸色薄如透光的纸片,好似轻轻一戳,就会化作飞灰。
“褚云!”乔鹤急吼一声,痛如刀绞,泪水滴在阵盘边,烧成白雾。